在场的所有人都嗅到了那凛冽肃杀的寒凉,压迫性的向导素冲向每一位哨兵的脑海,许多人本能地从后脊窜起一股凉意,身上的寒毛都竖立起来。
是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的强大,激起了众人的本能反应!
陆岐远仍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交迭轻轻置于腿上,冷眼看着安德烈跪倒下去。
寻羽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朝玻璃外望去,正好对上陆岐远冰冷的视线。
陆岐远眼底一片幽暗,面上根本读不出情绪,见闹剧已经收场竟一句多话也没有说,转身就走。
“凌云少将——”
身后的凯瑟琳副官见他离开也赶紧快步跟上,在身后喊了好几声也不见他应答。
陆先生肯定生气了。
寻羽还坐在地上,被冲进来的其他人扶着进了医务室。他顾不上剧痛不止的手腕,也没心思管一旁的安德烈,更没去看在角落昏迷不醒的洛克。此时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我的表现是不是又让陆先生失望了?
司然踉跄着起身来到安德烈面前,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清醒一点了没有!看看你干的好事!”
安德烈终于从狂暴状态下回神,迷茫抬头,看见司然的长发因为打斗而散乱,脖子上还有刺眼的五条指印。他有些心痛地皱眉,将他拥进怀裏:“对不起司然,我……”
司然拼命挣开他:“把手给我撒开!还想挨打?”
安德烈只得把手松开,身旁的精神体也垂头丧气的,丝毫没有了刚才的凶猛。铜蓝鹟重新出现,身上的羽毛都掉了好几片,落在杜宾犬头顶狠狠地啄它,边啄还边发出啾啾的叫声,显然是气坏了。
司然回了安德烈一记白眼之后,转头到医务室去找寻羽。
寻羽的手倒是没什么大碍,手腕只是脱臼了,由军医重新接好之后就已经恢覆如常,身上的一些轻微擦伤也没有出血。他看见司然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发尾都被行动间带起的风纠缠得飘飞起来。
“还有事吗?”寻羽抬头问。
司然在寻羽身前蹲下,抬起寻羽受伤的那只手细细观察,确认没有太大问题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我替安德烈给你道歉,他不是故意打伤你的,实在是不好意思。”
寻羽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司然,怎么是他来替安德烈道歉?
司然读懂了他的眼神,在寻羽身侧坐下来,低声解释:“安德烈从小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寻羽总算懂了:“原来你们以前就认识啊。”
司然轻轻点头:“是啊,我们从小就是……同学。”还是把“冤家”这个词换了个说法。
那你们俩怎么还一见面就那态度……寻羽很适时地忍下了这句话。心想着也许别人搭檔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呢,还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多加评判。
司然执意要陪着寻羽把身上的擦伤都处理完。多聊了几句之后寻羽才发觉司然虽然看起来又高冷又难相处,实际上是个面冷心善的家伙,心裏不禁也对他有了一些好感。
“你和安德烈是一个宿舍是吗?他要是在宿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司然说着,陪寻羽一同出了医务室,走到安德烈身边然后对着身边人的脚背一脚踩了下去。安德烈痛得倒吸一口气,转头瞪他:“你干什么!”
“还不给人家道歉!”司然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安德烈这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朝寻羽伸出右手:“不好意思……”
寻羽觉得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结,伸手握住:“没关系啊,你很能打嘛。”
“你的身手也很好,如果不是你,司然就要受伤了。”安德烈说这话时眼睛直视着寻羽,显然是发自肺腑之言。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啦。”寻羽将手收回来,歪头朝他们俩笑了一下。他琥珀似的眼睛笑起来格外可爱,一下子就冲淡了刚才因为打斗而有些尴尬的气氛。
“嗯,我们都是一个小组的,之后还要继续合作呢。”司然冰冷的脸上也终于冰消雪融,展露出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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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所有训练都结束之后,大家都回了宿舍休息。寻羽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在纠结一件事。
自己是不是因为没打过安德烈所以惹陆先生生气了?但是以陆先生的脾气来说,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直接气走了吧?自己的表现从外面看到底有多差?他怎么还听见好几个新兵背地裏偷偷议论自己身手不错呢……
寻羽又翻了个身,把被子压在身下,那冷淡的向导素味道仿佛还缭绕在身侧,引得他心绪烦乱,整个身子都跟着燥热起来。好久都没有和陆先生讲过话了,都猜不到他心裏在想什么。
……不行,他要去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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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蓝鹟:雄鸟通体为鲜艷的铜蓝色,眼先黑色,尾下覆羽具白色端斑,长得漂亮但并不名贵的小鸟。擅长高音鸣唱。性格大胆不怕人,很少下地。(所以经常停在司然肩头和大狗狗的头顶骂人,啊不是,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