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亭摊摊手,很无辜地答:“不是你告诉我,这是很正常的事吗?”
狡辩。
于洛转身就走。
房间内布局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刷了白漆,多添了些家具,卧室门口,放着一张矮柜子,顶上有一个相框和一个花瓶。
相框裏是两个稍显稚嫩的女生,一个笑容恣意,明媚得晃眼,一个清冷孤傲,如新月高悬。
宋观亭走到于洛身后,将白玉兰放进花瓶,见她一直端详着那相片,说:“小李都快变成老李了,去看看吗?”
小李是她们高中班主任,因为当年带她们时刚毕业,对学生很是宽容,被亲切地称为小李。
高考后一个月,他就结婚了,还生了个女儿,遥想当年,于洛还在朋友圈给他随了份子钱,虽然不多就是了。
说去就去,给小李打了个电话,进了校门,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
除了建筑显得有些旧了。
经过宿舍,前面是足球场,两端之外是种着两排黄桷树的石砖路,承载了无数学子的匆匆脚步。
“从那裏走吧!”宋观亭指了一下石砖路。
这条路,越走,脚步越重,耳边似乎有风声呼呼咆哮,树叶痛苦地呻吟着,于洛脚步凝滞,听见许多人声,如同沈溺在深梦的人竭力想看见梦中人的脸,可总有什么挡住了。
白天与黑夜交织,过去与现在混杂,隐隐约约,有一道人声渐渐清晰起来。
“宋观亭,你以前没有在大课间去过食堂吗?”
高二上学期,秋。
中学的于洛第一次与宋观亭有了交集,是因为买夜宵。
满月高悬,零散地撒着几颗星星,于洛仰头看着月亮,脚下的路是一点都不看。
宋观亭看了看手表,陪着于洛不疾不徐地走着。
“宋观亭,你以前没在大课间去过食堂吗?”
“没有。”
“难怪你不急。”
宋观亭显得有点冷淡的脸上有些局促:“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
啊呀呀,什么破嘴,丢了算了!
于洛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和你一起去食堂我很开心!”
宋观亭脸上出现一丝疑惑,点了下头:“谢谢。”
紧接着是长久的沈默。
道路旁种着两排黄桷树,路灯将树影和人影都拉的很长。
“宋观亭,我可以借你的生物笔记本抄一下吗?我有一些地方没记清楚。”
“好。”
这条路算起来很短,食堂出来就是超市,然后是宿舍,再走过这条黄桷树间的小道,就到了教学楼前。
小课间时间很短暂,只有二十分钟,五六首歌的时间,于洛十六年的人生中,这是第一个二十分钟。
回到教室后,已经快要打铃了,同桌张怡瑾笑嘻嘻地接过炒饭:“谢谢于洛!不过你怎么和宋观亭一起去的?”
于洛正准备回答,上课铃就响了,往窗边一看,宋观亭正慢条斯理地将炒饭盒外的袋子打了个结,放到窗臺上,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来刚才吃了几口炒饭。
突然有点后悔刚才走得太慢,如果饿着肚子上课,会不会影响她学习?
这节是语文课,照例让大家背书。
张怡瑾一脸严肃地盯着课本:“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你怎么了于洛,从上节课起就魂不守舍?”
于洛看着她盯着课本嘴巴张张合合,装作认真读书实际一点声音都没发出的样子,忍俊不禁。
“快周末了,我想去爬山。”
张怡瑾抬眼瞟了一眼老师,飞快拉过于洛的草稿本,撇撇嘴。
“哪儿有山?都是小土包。”
“啧,搞身高歧视呢?”
“无语!”后面画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说真的,我想去那座小土包玩儿。”于洛指了指窗外。
稀薄的月光下,连绵的丘陵静静立在那裏,如同一幅写意山水画。
“那你又不回家吗?”
“不回。”
“太好了!”张怡瑾止不住笑,提笔又写:“那你帮我取个快递!”
于洛瞥了一眼,提笔挥毫:“滚!”
张怡瑾将头侧过来,看着于洛笑。
好吧好吧,服了她了。
于洛脸朝着她,用口形道:“臭不要脸!”
正在这时,语文老师扶着眼镜朝这边一瞥,发出两声刻意的咳嗽声。
于洛脊背一挺:“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张怡瑾神色一凝:“长太息以掩涕兮,于洛你翻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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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但是有早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