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叫人兴奋。
但自从父母离婚后,周宁性情大变,心中满含怨怼。或许,早就在心裏将孩子的生日视作一场改变人生的劫难,压根不值得庆祝。除了借此发疯,在家中辱骂梁介鑫几句,也不会再对梁可樱有什么表示。
几年过去,梁可樱不想惹得周宁生气,干脆选择刻意遗忘。
今年是她18岁成年后的第一年生日,但前一天是嘉南大学的跨年迎新晚会,各种状况频发,折腾一晚上,她精疲力尽,回到寝室睡了一整天,直接睡到1号下午。
再迷迷糊糊地起来期末覆习、做专业课大作业、准备比赛的画……是真的彻底忙忘了。
没想到周宁会突然提起来。
梁可樱沈吟片刻,低声答道:“没有。他们还没吃完,我提前走了。”
然而,意料之中的大骂没有到来。
周宁只“哦”了一声,重新打开书,随口冷笑:“指望梁介鑫这种人……呵呵。钱没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只能不买了,或者你自己想办法。”
“知道了。”
“等会儿出来喝银耳汤。”
梁可樱抿了抿唇。
“好。”
过年之前,梁可樱卡着死线完成了那个创意比赛的作品,将邮件投递出去。
接下来,她就要准备大扫除、准备年货之类琐事。
周宁现在还在上两份工,平时忙得脚不沾地,没有时间做这些。
自从她精神状态不好之后,生怕被人冷眼嘲讽,和自家亲戚也断了联系,每年过年都是和梁可樱两个人一起过。
但纵然如此,多年养成的习惯,却还是要求该有的都得有,不能比别家少。
梁可樱不会下厨,也没法给她打下手,只能做些前期准备。
……
到除夕,周宁总算能歇下来。
下午三点,人已经回到家,开始开火做菜。
梁可樱转悠了一圈,无所事事,只能独自回到房间。
时间尚早,但社交软件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登山社团群裏,消息跳到999+。
点开。
裏头红包一个接一个飞,几乎是在刷屏,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间或,还时不时冒出一句:【谢谢老板!】
梁可樱随手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第一个红包是叶骏发的。
开了个头之后,群裏比较活跃的社员都纷纷开始发。
不过,她没点开红包,也不知道具体金额。
等翻到记录最底下。
页面已经跳出了最新群聊。
唐司淮:【[红包]】
唐司淮:【[红包]】
唐司淮:【[红包]】
……
唐司淮一句话没说,直接连发了20个红包,成功再次炸开群聊。
叶骏:【淮哥大气!】
叶骏:【呜呜呜抱大腿!!】
接着,就是一大片“淮哥大气”、“感激副社”、“多谢财神爷”之类的消息。
上次那个英语系的小美女周舒箐也很快跟着冒头。
周舒箐:【祝大家除夕快乐!】
周舒箐:【[红包]】
周舒箐:【红包不大,大家别嫌弃[害羞.jpg]】
梁可樱还是没点。
随手关了群。
……
夜幕降临。
一年一度的春晚如约而至。
到近些年,各类娱乐活动丰富,其实已经少有人关註春晚,大多只是客厅裏开着电视当背景音,热闹热闹,勉力烘托一些过年气氛。
唐司淮陪着奶奶坐了会儿,等底下牌桌开起来,便去了别墅二楼。
二楼都是小辈,基本都在玩游戏。
他没去打扰他们,坐到旁边单人沙发上,随手划开手机。
列表齐刷刷一片红点。
放眼望去,都是未读消息。
唐明哲和卓嘉尹婚姻状况岌岌可危,十数年如一日,不过对唐司淮这个独子却从不苛待,连给钱爽快程度都很有夫妇默契,相当迅速一致。顺便,潜移默化之中,也给孩子熏陶出一部分价值观。
因此,唐司淮对朋友素来出手大方。
除了几个关系好的兄弟朋友,学生会工作群和社团群也都发了红包。
消息裏都是谢谢之类。
还有一些回礼红包。
他一个都没点,只随手发了几个表情包回去。
等点到登山社社团群,裏头已经开始第二轮红包雨了。
周舒箐:【@tsh
学长!你怎么不收!我按照人数发的!】
唐司淮没回答,顺手点开那个随机红包。
裏面已经被领了一大半。
倏地,他福至心灵,在领取列表裏翻了翻,没翻到梁可樱的名字。
……她还没看到?
唐司淮往上翻了一会儿,翻到自己下午发的红包,点开看了看。
梁可樱依旧一个没领。
嗯?
社员在群裏都要用真名备註,唐司淮点开群成员列表,很容易就找到了她。
灰色头像,像是不在线。
不过当代年轻人手机不离身,不太可能真不在线。
泰半是开了隐身状态。
唐司淮无所事事,又随手点进了梁可樱的个人信息页面。
她看起来不常用q.q,各种图标都没有点亮,也没有花裏胡哨的标签。甚至,连生日都是随意填的1月1日,年龄还是99岁。
唐司淮挑了挑眉。
目光在个性签名上停留了一瞬。
【已经不喜欢了。】
“……”
难道,这是在说他?
唐司淮坐直了身体,拧起眉思索了会儿,又自嘲地嗤笑了一声。
果然,人无聊的时候,就会很有探索精神。
他抬起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那条个签。
页面跳转。
眨眼间,出现账号历史个签信息。
最新这条个性签名来自一个多月前,12月18日,就是他们去爬畲山那天。
果然还是听到了吧。
这小姑娘。
再往前那条,更新日期就是三年前了。
看起来还是一句很文艺的句子。
按照梁可樱的年龄计算,那时候她应该还是个高中生,可能就比较喜欢这种文艺风说说和个签。
唐司淮没放在心上,摸了摸下巴,註意力回到最前面。
如果不是这句说说,他本来还打算给梁可樱微信私发个拜年红包呢。
毕竟,两人的渊源非同一般。
既然如此,还是算了。
对梁可樱,唐司淮承认她长得足够可爱,好看到能引起兴趣。
但曾经,他也确实是对她产生过怜悯之心。
所以,还是不要没事去招惹人家了。
到时候,只会平白害得人痛苦。
小姑娘好像本来就够辛苦了。
唐司淮低低笑了笑,没再多想,锁上手机屏幕。
过完年,寒假只剩最后十来天。
梁可樱去找了个短期兼职,在超市给品牌做促销专员,每天早出晚归。
等到开学,刚好凑齐基础手绘板和一套马克笔的钱。
她整理了行李,抱着新买的板子,出发回学校。
走进寝室。
室友都已经提前回来了。
“可樱!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宝贝!”
“……”
互相打过招呼后,四个女生一边给寝室做大扫除,一边漫无目的地闲聊起来。
“美院这个学期就要出发实践采风了,也不知道咱们这届去哪裏。”
“大一的话,可能去比较近的地方吧?江南水乡小桥流水这些。”
“啊……我老家就是水乡的诶,天天看小桥流水,都看腻了,有什么好采风的呀。我想去大西北!”
“我也是!我想去西藏!”
“……”
寝室裏叽叽喳喳、闹成一片。
梁可樱素来话不太多,也不太习惯打断别人说话,只偶尔才说上几句。
不过,聊着聊着,她便忍不住有些担忧起来。
学期中的外出采风是包含在学费裏,但暑期一般还有专业大实践,这是要自费的项目。虽然说是自愿原则,但很少会有人不参加。
美院专业学费本就比其他专业贵。
平时还有其他材料费开支。
高考结束后,梁可樱打工三个月,凑齐了上学期的生活费。
学费则是周宁出。
但要再有其他支出,就会捉襟见肘。
再加上,她们专业大作业小作业又实在太多,平时很多时间都得泡在画室,而且学校地处又十分偏僻。要趁着课间去兼职,好像也有点困难。
若是打电话问梁介鑫……
之前和唐司淮一起从什劳子家宴上跑掉,梁介鑫后来还给她打过电话,估计是想要来兴师问罪,她没接。再打回去要钱,难免要受一顿奚落。
思及此,梁可樱后知后觉,懊恼地“噢”了一声。
“……可樱?你怎么了?”
旁边三人听到动静,齐齐回过头,看向她。
梁可樱:“没事没事。”
“真的吗?”
岑瑜有些不太相信。
“嗯。我就是在想,要不要去做兼职。”
“你缺钱啊?”
梁可樱抿了抿唇,点头,“……有点。”
话音才落,岑瑜倏地一拍手。
表情恍然大悟似的。
她说:“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之前忘了跟你说了。就是圣诞的时候,我不是发了一张你的图在朋友圈嘛。我微信裏有个同学,也在海城,海城戏剧学院摄影系,说想约你当约拍模特,有偿。”
梁可樱瞪大了眼睛。
顿了顿,岑瑜明显是迟疑了半秒,才继续道:“我之前拒绝了一次,主要是因为吧……这个同学……唔,高中的时候风评不太好,就是有点……花花公子?你懂的嘛,玩摄影的男生,家裏又有钱有闲的。我怕他不正经。咳咳,然后过年群发祝福的时候,他又提了一次这件事,还跟我保证说绝对只是纯洁的约拍而已。”
“你说兼职我就想起来了。可樱,你有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