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好。”
“问都不问就说好?”费凌抬起脚,又踢了他一下,“载我去一个地方,你得在那裏当杂工。”
他的双腿白白瘦瘦,踢着也没几分力气。
傅司醒瞥着他的脸,当然是说可以。
费凌报的地方是一处别墅区。
“你平常一个人住这裏?”
傅司醒问。
“不是,如果你不听话就把你关在这裏。”
费凌下了车,使唤傅司醒去打扫卫生。
实际上这是段申鹤买的房子。费凌上艺高之后课业繁重,段申鹤觉得在学校午睡不方便,干脆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让他中午过去休息。
“别墅很久没人住了。”费凌这样说,“今晚有客人来。”
傅司醒沈默几秒,问:“是你的男友?”
“你猜。”
“……”
“去干活。”
“……”
傅司醒一动不动,宛如雕塑站在墻边。
有那么一瞬间,费凌甚至都预感他要发作了,发疯或者做一些原着才会做的变态事迹。
系统推了推眼镜,立刻翻书进行解说:【是的是的,小傅喜欢把你抱在身上,边走边*。大部分场景都在阳臺、车裏和楼梯之类的地方,可能他喜欢刺激点的~~最近的一章剧情是傅司醒和你颠鸾倒凤哦,主要的play是浴室和道具……】
‘……停。’
【嗯哼,话说,原本男高在这个时间段早就上本垒了,但因为你的女装欺骗,剧情消失了耶,以后应该不会有原着那些“男高撞见暗恋对象被傅司醒强吻,大打出手”、“男高哭唧唧半夜爬床”、“男高黑化夜闯宿舍”之类的剧情吧?
……说实话,我也有点担心……】
‘好了你别再说了。’
费凌被系统念得头疼,那种事,又不是他现在能控制的。
他已经准备从此与男高保持距离了,问题不大。
他转头问傅司醒:“不愿意了?当初在西城怎么和我说的,现在不认了?我看错你了,还以为……”
“我是不喜欢你身边那些人。”
“这和我说的那些有什么关系?他们都做得到的事,为什么你不行?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有不理你,大概只有我能这么忍你了吧。”
“……”
傅司醒不吭声。
少顷,傅司醒才垂眼说:“你在哪个房间画画?我先去整理一下。”
“二楼主卧。”
乘淮到别墅之前,费凌先把衣服换了。
室内开了暖气,他就穿了旧t恤和短裤,踩着棉拖上楼。
傅司醒跟着他进了主卧。
房间很大,不像是普通卧室,一进门就能见到墻上挂着的一排排油画。
傅司醒认出来这些是费凌早期的作品,有的参过国内的比赛,他在一些介绍裏见过,那时候他才读中学不过十几岁,费凌的家人支持他学艺术,几乎每次他的画展段申鹤兄弟都到场。
傅司醒望着墻上的油画,费凌就踩着很厚的棉拖四处走,把窗户打开。
他很久没来指挥着傅司醒拿画具。
傅司醒瞥着他扬起的胳膊,又看他坐在那儿无聊转笔。
颜料很容易弄臟衣服,费凌经常在画室和同门们待上一天,傅司醒再见到他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臟兮兮疲惫小猫,脸上都沾着颜色。
“还需要我做什么?”
傅司醒问他。
“没了,坐着吧。”
“可以在你旁边看吗。”
“可以,但是待会儿乘淮也过来,他要做我的模特。你确定吗。”
费凌怀疑他俩又要打起来。
傅司醒整理桌面的动作停顿了两秒。
少顷,他语气平和地回答:“你不介意就行。”
竟然愿意共处一室?
费凌诧异。
“你既然要
画他,无所谓。”
傅司醒这样解释。
没过多久,楼下就有了车子驶入的声音。
乘淮是公众人物,过来这边只能是静悄悄的。
费凌下了楼去开门,入眼就是金发戴墨镜的男人和他的两位助理。
“好久不见。”乘淮将墨镜一摘,瞥了眼四周,“你平常住这裏?”
“不是住这儿。”
“我刚想说我在这附近有房子,以后见面很方便。”
“我们到楼上去吧。”
费凌见到他的剎那也很高兴,因为乘淮今天也穿得不多。似乎是刚结束拍摄之类的,上身就穿了一件背心,露着结实的手臂。
又看向后面的两位助理,说:“请进。”
他一说话,乘淮的视线就睨向了助理。
二人在死亡凝视之下欲言又止。
开玩笑,谁敢打扰老板二人世界谈恋爱啊!
他俩哈哈尴尬笑着说:“还有别的工作,我们先走了。”
费凌点点头:“好的。”
他想到傅司醒在屋裏,又说:“画室裏有别人。”
“谁?”
“你之前打架那位。”
“……啧。”
乘淮听到这裏,也心裏一顿。
那个男的,恐怕和费凌关系匪浅。
男友?
因为费凌不常在这裏住,主卧除了床之外没什么东西,连地毯也没有,地上散落着各种画具和纸。
费凌一进门就开始调灯的亮度,说:“我不喜欢太亮。”
乘淮兴致勃勃地瞥着四周的东西,忽地目光一顿——屋裏的另一个男人,正气定神闲地沏茶。
费凌顺着乘淮的视线看过去,问:“不方便吗?”
“有点。”
有点的意思就是介意还有另一个人在。
费凌于是和傅司醒说:“你要不要回去?”
傅司醒反问:“你画到什么时候?”
“不好说。”
“我在外面等你。”
“但是可能得很久。”
“没事。”
……这么通情达理?
费凌反而觉得哪裏不对劲。
二楼的其他房间都是空着的,费凌陪他去了二层的客厅。
屋子裏什么也没有,坐一晚上肯定无聊。
“你有事想走随时都可以,不用和我说。”费凌看了眼时间,“我回去了。”
傅司醒不吭声,只站在沙发边上看着他往回走。
从玻璃的反光能见到他专註又沈默的模样,费凌猜测他的心情大概很不好。
被叫来当保姆,然后又被撇在一边。
【宿主不怕被小傅摁倒在画架上,狠狠地惩罚吗?】
‘不可能。’
【哦?】
‘啧。’
费凌往画架后一坐,开始对乘淮比划着他的构想。
“站着。”他说,“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姿势,放松。”
“然后呢?”
乘淮问。
“脱衣服。”
这三个字,费凌念得格外认真。
末了又补充说:“我需要观察你的身体。”
虽然来之前就大概猜到,但乘淮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些反应。
一个画家,与爱慕他的模特,在卧室裏作画。
这种场景既旖旎,也十足浪漫主义。
乘淮朝他笑了下,利落地脱了身上的背心。
“他以前是你的模特吗?”乘淮问他,“被你叫到外面去的那个男的。”
费凌看着他的上身,在纸上构想,应声说:“是。”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很好。”乘淮扬起嘴角,“你以后有任何需要我的时候,都可以联系我……不需要再找其他人了。”
“看情况吧,我也有可能找其他的模特。”
费凌如实说。
“他们比我更合适?”
“难说。”
“可我觉得我不会输给其他男人。”
乘淮挑了下眉,说着,将手放在皮带上,利索地解开了扣子。
……?
这也要比较吗?
费凌转了转笔,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像一些雄竞发言啊……】
“对了,”乘淮问,“需要□□吗?”
费凌的目光往下扫,认真说:“嗯,我要看你的腿。”
乘淮盯着他的眼睛。
很干凈的海蓝色,有神,专註。
费凌看着旁人的身体,目光是那种全无其他意味的欣赏。
乘淮忽地说:“我是一晚上都这么站着吗?”
“嗯,可能等下会换姿势,抬一下手,坐下来之类的。”
“这样,”乘淮转过脸与他说,笑着说,“不如你教我一下怎么摆姿势。”
费凌以为乘淮考虑得太覆杂了,不过他没有做过画模,杂志模特和画模的区别还是很大。
“很简单的。”费凌放下笔,走到他面前,牵起了他的手,“这样。”
乘淮看着他与自己牵手,微微抬起一边嘴角,低声说:“原来如此。”
说完,他解开牛仔裤的拉链。
衣服都放在了椅子上。
乘淮捋了捋自己的蓬乱的金发,屏息低头看着他。
费凌朝他走近了些。
他在观察模特的身体,浓密的睫毛低低地垂下,从玛瑙似的冷蓝眼睛裏投出的目光,也仍是刚才那样冷静而观赏。
“你的身材很完美。”
他说。
乘淮勾了唇笑道:“我是所有人裏,你最喜欢的吗?”
费凌想了下:“目前是。”
虽然傅司醒的身材也不错,但他现在还是更喜欢乘淮这种的。
……
断断续续画完草稿,已经是深夜了。
尽管已经过了休息的钟点,但费凌今夜心满意足。
“你先回去吧。明天有工作吗?”
他问乘淮。
“我可以通宵……但你看起来该睡觉了。”
乘淮低头捏了一下他的脸。
软绵绵的,很滑。
费凌正在洗手,认真的八字洗手势。
洗完了手,他又说:“回去吧,等你有时间了我再找你。”
画了一晚上,费凌的确困了。乘淮在一旁穿衣服,他坐下来看手机信息,柳良辞发的一行一行字,看得他眼皮不断往下坠。
手机提示音忽地又响了。
……傅司醒的信息。
——[画好了吗,别太晚了。]
他回覆:“嗯,好了。”
——[我可以进去吗?]
费凌回了可以。
下一秒门就从外面开了,傅司醒端着一个茶杯走进来,放在他身旁。
与此同时,乘淮裸着上身,慢条斯理地系着皮带,睨着费凌问:“我走了?”
“拜拜。”
“凌凌,我们后天见。”
乘淮朝他微微一笑。
凌凌?
费凌很少被这么称呼,听着仿佛在称呼别人。
见乘淮已经推门往外走了,他起身跟上,准备送他到楼下。
刚走到门边,忽地被傅司醒推着拦在墻边。
室内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小灯,背着光,但傅司醒的表情却是清晰的。
他低头靠近的时候,费凌以为他又是想做什么奇怪的事了,像上次那样。
但傅司醒只是低下头,与他额贴额。
这么近的距离,彼此都能见到神色的细微变化。
“别讨厌我,费凌。”
傅司醒低声说。
一墻之隔,乘淮与他的助理正在谈回去的路线。
费凌望着傅司醒,良久,没有推开他。
“现在说不上不讨厌。”
他说。
【?!我本来以为他要这样那样你了……】系统震惊,【你的回答也让我蛮惊讶的嗷。】
“只要你做了任何一件我很厌恶的事,就会被我厌烦了,哪怕你解释是‘因为喜欢我才这样’也不行。”
费凌对他说。
正如系统所说的,他身边围绕的所有角色,都是潜在的疯狂分子。
黑化的,黏人的,偏执的……
他们都长着一样的狂热的内核。
但在费凌看来,感情不是以囚.禁的方式来表达的。
他们得明白,爱不是束缚而是自由。
无论是傅司醒还是其他人,即便脱离了剧情还是疯子、狂热者,怎么去明白这个道理。
费凌蹙了眉:“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在说什么。”
傅司醒盯着他的脸,良久沈默。
门半敞着,能听见外头的谈话已经停下了,男人的脚步声朝门走近。
乘淮又走回来了。
傅司醒搂着费凌,低头轻轻在他右脸亲了一下,在乘淮进来之前松手往后退了几步。
乘淮进了门,问费凌:“你今晚住这儿?要不要去我工作室?”
“不用了。”
费凌说。
他望着傅司醒,观察傅司醒的反应。
今天表现得很稳定,不打架,也没发疯,很安静。
但没人知道能维持多久。
【估计是小傅意识到你不喜欢这样,怕被你抛弃,患得患失~】
【慢慢来~】
费凌送乘淮下了楼。
二人站在门口,看着助理将车开过来。
今夜画了满意的初稿,费凌的心情很不错,就连见到乘淮头部以下的身体,也产生了画中人的感觉。
“你经常晒太阳吗?”
他戳了戳乘淮晒得黝黑的胳膊。
“算是吧。”
乘淮低头看着他。
自己晒黑的手臂,衬得那只慢悠悠蹭过的食指像是雪做的。
他的脸也是苍白的颜色。
大概是身体不好。
乘淮想到这裏,说:“你上楼睡觉吧,我助理到了。”
费凌似乎是无聊,倏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发梢,问:“这是染的颜色吗?”
他仰起脸,稍微凑近了些。
乘淮盯着他认真的模样,顿了下说:“是。”
“我之前也想染色,但很麻烦就算了。”费凌看了看他的金发,像是倏然丧失了兴趣,收了手说,“我走了。”
……就这么掉头走了,让人怀疑他转身时也甩了下无形的猫尾巴。
啧。
……
汽车慢慢驶出了庭院。
与此同时,费凌已经在浴室裏洗澡了,傅司醒特地帮他找了毛巾递进去。
水蒸气朦胧氤氲,手机一直在响。
他伸手在架子上摸了摸,找到震天响的手机,一看是几条新信息。
来自[一号]。
费凌低头一看,五六条蒋之野发来的消息全都显示“已撤回”。
大概是因为下午的事,气急骂他了吧。
但为什么要撤回?
他随手刷了一下朋友圈,瞥见蒋之野发的新状态。
[本来以为已经虚脱了,看一眼又可以了……._.!]
时间是半小时前。
……做什么事能做到身体虚脱?
费凌看不明白。
下一秒,男高的新信息也到了。
zoo:[你真的是男的吗?._.~]
ling:[别问这种白痴问题。]
蒋之野立刻发了下一条。
zoo:[6。你又敷衍我咯。]
zoo:[0.0能不能给我看一下上半身啊?(我就是有些疑惑)(不是骗你照片,我可以发全果照给你)]
……诈骗是吧?
费凌面无表情地回覆。
ling:[你只是想骗我的果照。]
zoo:[6。我在你心裏就是这种人?]
ling:[你先发。]
zoo:[啧。]
然后费凌就真的收到了一张露脸的男高全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