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小孩子吵得要命,尖叫此起彼伏。
费凌没听清:“和什么?”
他是躺着的,傅司醒俯下身,撩开他耳畔湿漉漉的长发,在他耳边说:“问你要什么饮料。”
“不喝。”
费凌恹恹说。
“太热了?”
傅司醒摸了下他的额头。
“就是太早起床了,我再躺一会儿。”费凌半睁着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也晃了晃,“别管我。”
“好。”
柳良辞从海那边走过来、找到费凌,瞥见傅司醒正低头在他耳边说话,十足亲昵的姿势。
像在吻他。
小孩子在旁边说“漂亮哥哥要睡觉了”。
柳良辞走近了一些,把他们哄走了。
费凌比刚才好些了,坐起来接了他手裏的果汁。
头发都是半湿的,身上也是。
柳良辞对旁边的另一个男人视而不见,坐下来就捋了捋费凌头发上沾到的沙子。
费凌嘬了口果汁。
常温的,不是冰水,柳良辞不让他喝。
太阳似乎比刚才暗了一些。费凌左右看了看,实则是因为左边右边都各有一个男人、都挡了点光。
傅司醒就像他说的那样,变成了透明人
,仿佛根本没有灵魂,就这么坐在那裏当一把伞。
【这是宿主对男友人选的进一步考察~?】
‘算是吧。’
“你今天太累了,先在海边玩吧。”
柳良辞如此说道。
原本计划的下午的行程是到d城的一处知名博物馆逛逛。
费凌奇道:“怎么改了。”
“今天这么早起床,怕你在路上睡过去了,反正我们打算在这裏住很长时间。”柳良辞说,“你想下午是回我们住的地方,还是继续晒太阳。”
费凌想了想,说:“晒太阳吧。”
傅司醒在一旁听着他俩的对话,一直沈默。
似乎两人不是住在酒店,而是另外租房了。
“你打算在这裏待很久?”傅司醒问费凌。
“一个月吧。”
他回答。
也就是说,费凌得和他的男性朋友同居半个月之久。
傅司醒不再说话了,垂下眼看着费凌与他的朋友聊天。
方才蹲在海滩上和小孩子们玩堆沙子,费凌腿上、手肘都沾着砂砾,刚刚躺下的时候就觉得不舒服了。傅司醒听到他抱怨身上有沙子,就想起了豌豆公主的故事。
当然他没这么说出口,只在一旁当透明人。
这时候豌豆小凌自己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觉得不干凈,后背上的更弄不干凈。
傅司醒瞥着他的手,在肩上划过,那片雪白的皮肤上沾着沙粒,仿佛是水亮的晶点。
想舔。
“帮我擦一下。”
费凌停下手。
……这话是对柳良辞说的。
柳良辞轻轻应了声,拿了水沾湿的毛巾,在他后背擦了擦。
费凌是趴着的,垫着一张方块毛巾。
他任柳良辞摆弄着自己的后背。
长发从背后撩开,露着如雪地般的单薄白皙的后背,撑起的肩胛骨的形状仿佛一对蝴蝶。湿润的毛巾,从他背上轻轻擦过,抹去了那些细微的沙粒。
柳良辞也放缓了呼吸,抹着他的后背,擦拭身体……
傅司醒也在一旁看着柳良辞的动作。
——别的男人,亲手
帮费凌擦着后背和肩膀。
原本这种琐事,应该是他来做才对。
如果没有柳良辞在的话……就是他被费凌下命令
擦干凈后背,手,小腿……
傅司醒脸上没有表情,心裏早已烧了起来。
他垂下眼帘,语气尽量平静,对费凌说:“什么时候吃午饭?”
费凌这时候正在观察远处的海浪,闻声随口说道:“不知道,现在不还早吗。”
他还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低头看了下手机屏幕,这时才早上九点半。
这么早就问吃午饭的事?
【小傅已经气死了,看着小柳和你这么亲近,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说不定又要变成拳击手,痛打小柳——】
‘他今天表现还挺正常的。’
费凌仔细想了想,傅司醒今天就像个旅行时遇到的路人,没有跟踪也没有偷拍。
【也是哦。】
【这算是驯犬成功了吗?】
一半一半吧。
费凌想说还行的,但转过脸,就瞥见傅司醒脸上缺乏表情,气压很低。
只要看到那双漆黑的眼睛,就能感觉到他此时的阴沈。
生气了?
此时柳良辞已经擦干凈了他的后背。
柳良辞看着费凌,一时间海边浪声宛如心潮。
傅司醒这时候忽地起身,朝远处走去。
不多久,刚才那群小孩子再次提着桶来到边上,热烈邀请漂亮哥哥、戴眼镜的哥哥一起玩。费凌拒绝了,说:“我不会堆沙子。”
柳良辞又上前去试图把小孩子哄走,反而被缠着走远了些。
“刚才那个哥哥说堆沙子就要找你诶,他说我们可以把你叫到这边来帮忙,我猜你肯定很厉害。”
其中一个小孩子这样说道。
柳良辞诧异:“谁?”
“看起来很凶的一个哥哥,穿黑衣服的。”
……
凶巴巴的黑衣服傅司醒这会儿已经归位了,坐在费凌身旁。
费凌已经从趴着变成躺着了,阳光晒在他腿上,柔亮的颜色,近乎晃人眼睛。
傅司醒觉得费凌这么躺着不舒服,把
自己的手臂让他垫着脑袋。
“这么自觉?”
费凌不解。
刚才不是还在生气吗。
“我喜欢和你独处。”傅司醒说。
费凌也发觉柳良辞这时候不在,所以傅司醒又正常了。
“……”
“你的腿上有些砂子。”
“你想多涂一些上去?”
“想帮你擦干凈。”
是吗。
费凌瞥着身旁的傅司醒,这人现在一脸淡然。
他时常弄不清这些主角攻在想什么。
傅司醒见他不语,已经拿了湿毛巾,换了个位置,低头很仔细地擦着费凌的小腿,将那些打扰豌豆公主的沙粒都擦掉了。
湿润雪白的一双小腿,很直,膝盖并着。
傅司醒盯着他的腿,垂下眼,伸手将他的双腿挪开了些,毛巾擦着裏侧的腿侧。
泳裤的边缘,隐约能见到勒出来的粉痕。
傅司醒擦拭的动作已经停了。
费凌问他:“怎么了。”
疑惑的,有些冷淡的蓝眼睛,撩着眼皮,这个表情和姿态,让傅司醒想到那些睡在毯子上的漂亮矜贵的猫、
他的视线,沿着费凌的脸慢慢往下,滑过他雪白的胸口,小腹。
略微往下看了些。
傅司醒俯身,轻轻揉着他的小腿。
乍一看宛如一位按摩技师。
费凌不明所以,皱眉说:“我没抽筋。”
傅司醒瞥着他的腿。
自己的姿势,再低一些就像是在给他口。
傅司醒是很愿意,但费凌多半在听到口的时候就会发火。
先是惊讶,楞住,然后才冷下脸砸人。
傅司醒慢慢挪开手。
“你不去游泳吗?”费凌发觉他坐在这裏像是不打算走了,“到海边来静坐?”
“……”
傅司醒还想着刚才那件事。
费凌见他发呆,皱了皱眉尖,踢了踢他的腰。
柔软的、被晒得发热的触感,抵在他腰上
傅司醒低头看着。
“你可以走了。”
费凌对他说。
傅司醒没说什么,只是将上身的黑t恤脱了。
他说:“我去海裏。”
说得像是要去海底一样……
费凌将墨镜往下挪了挪,瞥着傅司醒的身体。
身材很好。
即便在海滩上也仍然显眼。
【小傅脱衣秀~他知道你对他的身体感兴趣~】
费凌被系统调侃,但也没有收回视线,一路看着傅司醒到了海边。
他将墨镜戴好,这时候柳良辞才回来了。
“被小孩子缠着了。”
柳良辞摘掉眼镜,无奈地按了按眉心,看着像是被小孩子吵得身心俱疲。
费凌印象裏,柳良辞因为看着温柔,一直深受十岁以下孩子的喜爱。
“辛苦了。”
费凌帮他锤锤肩膀。
柳良辞见状也笑了,刚才因为傅司醒而产生的不快也淡了些。
中午,费凌和柳良辞在附近的大排檔坐下,游客很多,热闹得像是在夜市裏。
他把今天拍的一些照片传到朋友圈,包括他和大海的一张合影,立刻收到了一系列讚美。
[好美……我不是说天空。]
[天哪是谁家的美少年这么好看啊!!(热)(热)]
[沙滩……泳裤……太阳……我何德何能竟然能看到这些(昏迷)(掐人中)]
[呜呜呜,我是沙子。]
[?你去旅游啦?又是海边?又不带我!!=皿=]——这是蒋之野发的。
[d城?我在附近。]——乘淮。
[这张照片可以设做屏保吗?]——征求他意见的段英叡。
很难得的是段申鹤也点了个讚。
他是几乎不打开朋友圈的人,估计是偶然看到了。
段申鹤甚至私聊了他一句:[多穿一点。]
ling:[海边很热。]
段申鹤:[你很容易晒伤。]
段申鹤:[一个人在外面记得和家裏定期联系。]
这是完全把同行的柳良辞忽略了吗,或者是也不放心他和柳良辞出门?
【也可能是都有~】
费凌想了想,打算晚上再和段申鹤报备一下。
他打开了和蒋之野的聊天框,不出意外密密麻麻的文字填满了屏幕。
费凌直接往下拉看了最新两条信息。
zoo:[我有个不情之请……]
zoo:[可以去找你玩吗?._.?]
费凌隐隐约约有种当初西城事故的预感。
他转头和柳良辞说:“有个朋友说也要来d城玩。”
柳良辞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朋友?恐怕是哪个新的追求者。
“无所谓,”柳良辞说,“反正这地方不是我们开的,管不了。”
“他说要来找我玩。”费凌想到傅司醒也在这裏,怀疑他们会打起来。
柳良辞没说什么:“你觉得有时间的话就见一面。”
他其实不怎么想让费凌和那些人接触。
傅司醒也好,段英叡也罢,或者那个白发纹身的男高中生,在他看来都与费凌很不合适。
但他不至于建议费凌完全不和他们接触,毕竟费凌以后只会遇到更多这样的人。
费凌与蒋之野解释:[我可能没空陪你玩,与朋友约好了。]
zoo:[没关系,我自己玩._<~]
费凌回了个句号,把男高放置不管了、
下午,他继续在沙滩上晒太阳。
柳良辞很喜欢游泳,一眨眼就不见人了,不知道在哪朵遥远浪花裏。
费凌找不到自己的墨镜了,伸手挡着太阳四处张望,终于瞥见不知为何半边跌在沙子裏的圆墨镜。
在他伸手之前,已经有人拿起来了。
傅司醒拿在手裏,说:“臟了。”
说着,不知道从哪裏拿了另一个墨镜,走近了戴在费凌脸上。
很大,几乎遮了半张脸。
傅司醒拿了水在洗刚才那个墨镜。
费凌忽然问他:“你怎么看谈恋爱这件事?”
……面试环节。
傅司醒将墨镜放在一边,想着怎么回答。
答不好就被刷下去了。
另一边,系统在和费凌提建议:【同样的问题,其实你也可以问问其他人~选出最佳伴侣~】
费凌转念一想,这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