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凌不意外他会这样问。
段申鹤对他的生活一向很了解。
在做什么,接触了哪些人,有了什么新爱好,全都知道。
主角攻们的矛盾也是这时候慢慢显露的。
费凌想着,应该有序渐进。
他现在刚和傅司醒闹开,段英叡和傅司醒也有矛盾,还不到让段申鹤也插手的地步。
“现在不需要。”
费凌这样说。
段申鹤听了,也不再提这个话题。
“还没毕业,有时间就多出来旅行,这几天玩得开心。”他低头,抚着费凌的长发,像在家裏摸那只叫小白的长毛猫一样。
“不累吗,哥哥好像刚下班。”
“还好。”
“去机场吧,留点时间休憩,我回酒店。”
费凌对他说。
但段申鹤并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
男人的手指缠着他的黑发,绕在指间。
车厢裏只有他们两个人,司机也早就下去了。
四周阒然,费凌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早点回家。”段申鹤缓声说,“我在首都等你。”
……
【我怎么也感觉怪怪的呢。】
系统摸不着头脑。
它说不出哪裏奇怪。
费凌已经回酒店了。
躺在床上,眼前是天花板的璀璨吊灯。
他知道系统在困惑什么。
他在与段申鹤疏远之后,两人的关系确实生疏了一些。段申鹤在那段时间裏,大概是察觉了什么……同样减少了与他的联络。
但现在,这种疏离感又消失了。
段申鹤又回到了兄长的角色吗……还是有别的缘故?
不知道。
将近晚上十点,即将到睡觉时间了。
因为白天玩了很久,费凌已经有些犯困。
睡意袭来……
被打断了。
一道提示音咻地在房间裏响起。
zoo:[我一个晚上都没联系你,你怎么也不联系我!._.]
zoo:[淦,我在西城商业街那裏玩,结果手机没电了,现在才充上电。]
zoo:[你在干什么鸭._.~]
费凌揉了揉眼睛,说:“我在床上,很困。”
“这么早就睡觉?是不是白天玩累了?”蒋之野问道,“我刚才去夜跑了……刷一下群,嗯?这谁啊,哦,一个明星?”
他开着麦自言自语,费凌在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听得又困了。
直到蒋之野突然说:“这新闻上的素人……好像你啊。”
【!!】
‘……’
这是看到乘淮那条新闻了?
费凌反问:“什么?”
“就是,那个乘淮被拍到和素人女友去酒店,女友和你长得好像啊……也是在西城?”
蒋之野奇道。
“你想多了。”
“头发、眉毛眼睛都很……”
“我怎么可能是明星女友。”
费凌打断他。
“这倒也是。”
蒋之野知道ling是有男友的,他还见过。
一想到这裏,他就开始酸了。
“怎么,你男朋友不陪你一起来西城?他也太忙了吧,啧,这样的男朋友就不该要。”
“因为他有事。”
“什么啊,他太自我了。”蒋之野嗤之以鼻,“不像我,只会心疼ling宝贝……当天就飞到西城来,呵。”
“……”
“你应该现在就骂他为什么不跟你一起来,男人就像宠物,不教是学不好的!ling,你不懂。”
……确实不懂。
费凌对他说:“睡了,晚安。”
蒋之野只好和他说了拜拜,转头惆怅地在路边买了支冰淇淋。
大群裏正在讨论那位如日中天的当红男明星,说他先曝绯闻又秒撤热搜,拿着截图反覆研究,比分析竞赛最后一道大题还仔细。
只有蒋之野盯着那张偷拍的截图,越看越觉得很像ling。
……
根本就是ling吧?!=皿=
这家酒店……离他住的地方只有两公裏,很近。
蒋之野看着那张暧昧偷拍,心裏有些奇妙的波动。
ling是换男友了?
说不定……下一次就是他当ling的男朋友了。
他想到这裏,顿时脸红心跳。
融化了冰淇淋黏糊糊地流过他的手指。
……
与此同时。
费凌打开了朋友圈,第一眼就是蒋之野发的状态。
刚刚10:21
[cool~希望某人分手快乐!我来西城玩了~._<~]
【附图:西城夜景】
费凌不知道是谁分手了,但也顺手点了个讚。
往下一划,傅司醒的朋友圈。
刚刚10:19
[西城之旅。]
【附图:百合花、相机、酒店窗户外的天空】
费凌这才想起放在自己桌上的那束白百合,因为不想留着,干脆发了信息给傅司醒。
[你在酒店?]
傅司醒秒回:“1208。”
[我去你那裏。]
“我过去吧,现在可以吗?”
费凌无视了他
的回覆,拿起那束花往外走。
叮——
电梯门打开,他找到1208房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没有关上。
他往裏推开门,被挡住了——傅司醒静悄悄地站在门后,穿着一身黑,门一开就能见到他低头时没什么表情的脸。
费凌将花束往他身上一塞:“还给你。”
他从不收追求者的礼物,鲜花也一视同仁。
傅司醒没有和他纠结这件事,拿了百合,问:“要不要进来?”顿了下又飞快说:“给你看照片。”
“什么照片。”
“今天拍的那些。”
“你自己扔了。”
费凌不感兴趣,转身打算走。
被拽住了兜帽。
“……”
又想干什么。
“那个叫乘淮的,”傅司醒问,“是你男朋友?”
“关你什么事?”
费凌敷衍道。
他挣开傅司醒的手,自己往电梯走过去了。
傅司醒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盯着他的身影直到在拐角慢慢消失,他才收回了视线。
……
【小傅是不是要误会了~?】
系统忽然感觉,原着的误会就是这么来的。
【一场绯闻,宿主凭空再添一个老公~!已经集了小柳、小乘两个了~~】
‘……我没有。’
【唔,不知道小傅会不会和乘淮打擂臺诶?说不定还有其他人误解。】
谁知道。
让他们打起来吧。
费凌不想理会。
翌日。
天气比昨天更热了,有那么点首都夏天的气息。
魏城的剧组已经杀青放假了,直接上门到酒店来找他,两人包了层室内泳池,一上午都泡在水裏。
费凌学过游泳,但很久没有下水了,忘得七七八八,魏城也下去教他怎么游。
他游了几个来回,累得趴在边上,被魏城拿着橙汁餵到嘴边。
不多久,室内泳池入口又来了一个人影。
费凌知道魏城带了朋友过来,但不知道是谁,他也没问。
他
接过那杯柠檬橙汁低头喝着,过了一会儿,眼前多了个蹲下来的男人的身影。
抬头一看。金发,戴墨镜,高挑个子,太阳吻黑过的肤色,穿着t恤长裤。
乘淮翘起一边嘴角,很愉快地和他打招呼:“好巧,你也在这儿。”
费凌不搭话。
他原本低头咬着吸管,看见乘淮才撩起苍白眼皮,浓黑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仿佛很沈重地扑棱着,脸颊湿润雪白,像雨水淋湿的新雪。
唇红齿白的美少年,长发垂肩,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都没有完全抬起来,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要喝雪碧。”费凌转头对岸上的魏城说,“不要冻的。”
“我去拿,”魏城伸了个懒腰,“乘淮你喝什么?。”
乘淮:“可乐。”
魏城起身往外走,乘淮也去换衣服了,他回头时瞥见水裏泡着的美少年慢吞吞上岸,漆黑的长发洒在肩背,像一淌流过湿了的墨水。
身体匀称,雪白干凈,没有一点瑕疵。
很快就被浴巾裹起来了。
乘淮也回首看向大门,漫不经心地问了魏城:“你俩一起回首都?什么时候?”
费凌已经在水裏游了半小时,开始觉得很热。
他戴了耳麦,老师与他闲聊,说隔壁有个学生画到入院了,发了很大的疯,话裏话外也在提醒他劳逸结合,怕他也这样。
也不奇怪,学院裏画着画着把笔一扔住院去的每年都有几个。
“我已经休假好几天了老师。”
费凌不以为意。
自从参赛之后他就一直在休息,前阵子他着手准备下一幅画,但一直没有灵感,加上系统出现就搁置了。
老师嘱咐了几句,放了电话。
费凌趴在岸边,听见身后有入水的声音。
魏城还没回来,只能是乘淮。
他无聊地想着之前画展看到的一幅静物构图,回头看了一眼。
入眼,是年轻男人裸着的后背……宽肩,皮肤晒得很黑,肌肉紧实有力,他站起身上岸,水流从肩上流下,手臂的动作牵动筋肉和背肌,整个身体都显出流畅的轮廓和动态感。
费凌微微一怔。
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怎么了?】
‘他身材很好。’
【?】
‘很适合做画模。’
【!】
‘我想用他的身体。’
【?!!】
宿主,不要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啊……
‘但乘淮是身价很高的明星,我之前看到网上说,他的代言费是天价。’
费凌自己是请不动他做模特的,不免心裏有些遗憾。
他游到了比较近的地方,久久地、遥远地望着乘淮头部以下的部分。
乘淮正拿着毛巾,擦着手臂。
【那个,宿主,你的眼神写满了兴趣……万一乘淮不小心註意到,误会了啊~~】
系统婉言提醒。
‘嗯……好吧。’
费凌只得挪开视线。
泳池裏,他又慢吞吞地游了几个来回,仿佛是在慢速划船。
他心裏一直浮现着那一幕,乘淮从水裏出来,近乎完美的身体,令他想起希腊人物的那些塑像。
费凌浸在水裏,慢慢往上浮。
他眼睛以下的部分都遮掩在水中,只露出一对专註的、湿润的靛蓝眼睛。
他悄悄地望着岸上,却不知道他在乘淮眼中,已经是一尾好奇的小美人鱼了。
……
岸上。
乘淮倚在躺椅上,戴着墨镜。
费凌认为他已经在小憩休息,于是又仔细观察了很久。
……头部以下的身体,实在很完美,很适合在画布上成为堕落恶魔的破碎躯体……
乘淮静静躺了半小时,一动不动。
直到手机响了,他走了,费凌若无其事潜进了水裏。
酒店室内泳池有三层,魏城包下的是第二层,他到外面去拿毛巾,回来的时候拿手机回蒋之野的信息,往上多走了一层,到了门口才发觉走错。
早上人不多,裏面没有太多人。费凌瞥了眼就往回走,恰好门外有两个男人,位置挡住了出口。
他抬头看了眼,其中一个是熟人。
傅司醒穿了件黑t恤,手裏拿半燃的烟,手臂紧实,
头发半湿,似乎是刚从泳池裏上来换了衣服。
与他面对面的是一个陌生人,两人似乎聊着什么,傅司醒心不在焉睨着别处。
将烟递到嘴边的时候,傅司醒听到了一句冷冷淡淡的“借过”。
低头一看,身旁有个年轻男生……长发湿透,身上披着白浴巾。
异域的碧蓝眼睛,白肤黑发,微微皱着眉。
傅司醒下意识地将烟掐灭,但没给他让道,只转头与同行的人说:“晚点再说。”
那人诧异地看了费凌一瞬,也转头离开了。
门边只剩下他们二人,隐隐能听见裏面传来的水声欢笑。
“堵我?”
费凌冷声说着,也睨了眼傅司醒掐灭燃烟的手指。
不疼吗。
……怪人。
傅司醒还是之前那种态度,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低下头,将沾在费凌脖间的几撮湿发慢慢挑开。
带着薄茧的指腹,从他雪白的侧颈缓慢抚过。
湿润,柔嫩……
但很快就消失了。
费凌眉尖紧皱,正要推开他的手,倏然间身后有一股力道猛地将他往后带。他被搂进了一双男人的臂弯裏,身上的浴巾也被裹紧了。
“你最好别再碰他了,”年轻男人的声线满是挑衅,从头顶传来,伴着一声嗤笑,“像你这种……还是滚远点吧。”
费凌抬头,瞥见了乘淮的脸。
一头半湿金发,穿白t恤,挑着眉盯着傅司醒。
气氛像绷紧的弓弦……随时爆发。
仿佛一对争夺猎物的对峙野兽。傅司醒听了这话,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走上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