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追妻火葬场
从小父亲就教程北谦做人恭谦磊落,
他未来需要继承盛科集团,对他要求非常严格。
他也按照父亲要求去做,把所有心思放在学业上。
十八岁成年后,
程北谦已经有很明确的人生规划,未来将盛科集团上市,再跟一位志趣相投门当户对的女孩联姻。
爱情对那个年纪的他来说还很遥远。
只是这些规划在父亲空难去世后全被打破。
他在父亲灵前守了三天,
这期间亲朋好友慰问他,他表面淡定应付,
内心却很迷茫。
夜深人静安抚好母亲睡着,他才能在灵前偷偷哭。
如今他是家裏唯一的男人,
必须稳重。
父亲下葬后,距离他高考还有半年时间,
年前他开始按部就班去盛科集团学习处理文件。
一天清晨,
他坐在后座补觉,司机在半道转了新路线。
他阖着眼不知道,但能从窗缝察觉街道变得很安静。
疑惑睁眼时,
车已经停了下来。
他只来得及瞧见司机风驰电掣离开的背影。
司机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们目光对上,
司机面露仓皇,很快消失。
他立刻察觉不对劲,
还没等他下车,
车门忽然被人拉开,
两个戴口罩的男人钻进车,
拿着沾迷药的布将他捂晕。
那两人力气格外大,他激烈挣扎,
换来更急促的呼吸,
导致迷药更快得侵浊他大脑。
他从迷糊中清醒过来,眼睛是被蒙着,
什么也看不清,鼻息能闻见一些腐朽的味道,像是常年不通风。
稍微一动,才发现双手被绑着。
“他妈的别动!老实给我待着!“
他刚爬起来,就被人一脚踹倒在地,不由闷哼一声。
意识到自己被绑架,程北谦缓了一口气问:“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这话显得很愚蠢,引得男人一声嘲笑。
紧接着程北谦听到开门声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通过声音他推断这裏应该是不透风的地下室,有楼梯通上去。
第一天他表现得很配合,安静坐在角落。
这些人也懒得给他吃的喝的,吃喝就要上厕所,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这几个歹徒仗着程北谦年纪轻又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有点掉以轻心,没将他双腿绑上。
到了后半夜,程北谦听着均匀呼吸声,用以前学过的逃生术,忍着疼痛把绑在后面的手弄到前面。
如今是寒冬,他身上的羽绒服早就被绑匪抢走了,就穿着一件薄款卫衣。
地下室寒凉,他冻了一整天,全身早已僵硬。
完成这一套动作身上冒了一层汗水。
他屏住呼吸把眼睛上的黑布扯下来,终于瞧见那两名绑匪的样子。
他们一个歪在旧沙发上睡觉,一个扒在堆着扑克牌的桌上睡觉。
四周是没有粉刷的混泥土墻面,空间逼仄,角落堆了很多杂物。
他推断的没错,确实是间地下室。
程北谦借着微弱灯光悄悄动作,一点点踩在狭窄的楼梯上。
楼梯不是木质板,没发出声音,他抱着侥幸,弯腰上楼,手刚伸到门把上,那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这点时间根本就不足以让他退回去。
他跟门口的绑匪打了个照面。
前无去路,后无退路,程北谦只能凭着年轻人的蛮力往那扇门冲。
室外寒冷的风伴随着绑匪一声大吼,屋裏睡着的俩人霎时清醒,瞧见楼口的局面,三人合力将程北谦堵在楼梯上。
以程北谦的身手根本就打不过他们。
如今他看到了他们的脸,这是最危险的局面。
三名绑匪将他逼退下去,又下来一位绑匪,一共四人在地下室愤怒地对他拳打脚踢。
他第一次承受这种狂风骤雨的击打。
脸颊、胸口、脊背,全是难忍的疼痛。
程北谦没有去求饶,挡住自己的头部伺机反击。
这一个举动彻底激怒这些绑匪。
“他妈的!不是说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大少爷吗,怎么这么扛揍!”
“大哥,他看到我们的脸了!这单还做吗!”
程北谦被重重一拳击打在脸颊上,吐了一口血沫,再也承受不住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这些绑匪见他终于趴下,一人朝他吐了一口唾沫洩愤。
像他们这些亡命之徒最忌讳被人看见脸,刚从牢裏出来谁也不想再进监狱。
那个在门口堵住程北谦的男人就是老大。
国字脸,身材最魁梧,顶着监狱标准的板寸头,气势汹汹先给了另外二人大耳光子。
“没用的玩意,让你们看好他,就三天,三天后他们交了赎金,我们就发了,都他妈打起精神,轮流值班!”
“那我们的脸?”
国字脸凶狠地瞥向地上的程北谦,“看都看了,等拿到赎金再说。”
几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这意思是拿到赎金撕票的可能性很大。
程北谦趴在地上静静听他们商谈怎么处置他。
这伙人估计是觉得脸已经暴露,直接摆烂了。
负责看守程北谦的两个男人没事就斗地主,嘴裏骂骂咧咧。
从他们对话中程北谦得知,他们四人受雇程家司机,至于幕后主谋到底是谁他们也不清楚。
“这些有钱人表面高高在上,其实比我们普通人还黑,听说赎金是1个亿,分给咱们每个人才一百万,那个司机肯定比我们分的多。”
“咱们跟老大商量商量,能不能......。”
两人做了个行内人都懂的手势。
程北谦像个透明人蹲在角落,脸被打得鼻青脸肿,面容虽狼狈,气质却不卑不亢。
那俩绑匪边聊天边看了他好几眼。
心道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不一样,往角落蹲着都显得高不可攀。
天快亮的时候,他一天一夜没吃没喝,这些都受得住,但生理方面已经忍到极致。
程北谦抿着唇说:“我想上厕所。”
俩绑匪没搭理他,犹自啃着热乎乎的包子,俩人轮流值班一宿,这会还困着呢。
程北谦扶着墻踉踉跄跄站起,脸色有些难看地说:“我要上厕所!”
难得听这位沈默的大少爷说话语气这么重。
瘦个子的绑匪翘着腿调戏:“大男人往角落随便撒一泡不就完了。”
程北谦紧抿唇盯着他们。
“呵,真当自己现在还是大少爷呢,认清现实,你现在就是一个没尊严的人质,滚一边撒去!”
另一人昨天被老大扇了一巴掌,没好气地说。
他们不能随便把人往上面带,这裏是京港市郊外,他们几个大男人租了一个小院子,为了避免惹人註意,院子大门故意开着。
这小子昨夜敢逃跑,说明不是表面上的老实,指不定一上去就想跑。
这人见程北谦那双眼睛黑亮澄澈,倒显得他们这些人多么骯臟。
男人骂了一声,毫无征兆起身朝程北谦狠狠揍了一顿。
只要不死人,他们随便揍!
程北谦从小长于阳光之下,很少用恶意揣度人。
连招两次毒打后,他也学会了还手,双手被绑着受到限制,就撸起拳头还击。
狭窄地下室间断响起拳脚声,混杂着少年不服气的沈闷。
越是这样不开口求饶,越是让这些绑匪起了征服的心思。
眼见大少爷被打得滑坐在地,一双眼还那么黑亮,瘦个子忙上前拉住同伴。
“算了,你先上去,我来解决。”
同伴呸一声,甩了两下手就上去了。
瘦个子从一堆垃圾中翻出一个矿泉水瓶子扔给他。
“别耍花招,就尿在瓶子裏。”
矿泉水瓶子滚到程北谦脚边,他缓过身体上的疼痛,终是捡起瓶子,慢慢扶墻站起来。
这裏环境简陋,容不得他讲究。
他面朝墻站着,察觉身后的目光,回头皱眉看了一眼,与那绑匪的视线对上。
绑匪滑了下喉结,嘿嘿笑了一声。
程北谦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下腹实在憋不住,屈辱转头,先解决了生/理问题。
他还很有素养地把瓶子拧好放在角落,一个包子忽地被扔在他脚边。
瘦个子单腿踩在板凳上,流裏流气说:“吃吧。”
包子皮滚一圈沾了一层灰尘。
程北谦没捡起来吃,继续蹲在角落,却见这人一直盯着他看,眼神极度让人不适。
瘦个子越看越觉得新奇,任谁被这么揍两顿,要么屁股尿流要么哭得涕泗流涟。
有钱人养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细皮嫩肉,那精瘦的脖颈从卫衣裏伸展出来,线条极其流畅,嘴角带着血渍,染得唇瓣很艷。
少年的五官介于青涩与成熟,模糊了性别。
这浑身带伤又傲骨铮铮的样子,让绑匪想到了战损二字。
这小子长得太艷了。
到了晚上轮到瘦个子守前半夜,他拿着一个袋子扔地上。
程北谦根本就没睡着,被这动静惊醒,疑惑看向地上的黑色塑料袋,全身戒备地绷了起来。
瘦个子笑着把袋子裏的东西倒出来,靠近程北谦,声音让人鸡皮疙瘩顿起。
“换上这个,哥哥保证没人会再揍你。”
看清地上的东西,程北谦脸色微变。
从被绑架开始一直冷静的表象瞬间破裂,满眼愤怒盯着眼前的人。
脊背像个蓄势待发的野兽弓着。
堆在地上的东西是一件学生裙,还有一个栗色长假发。
一个男人让另外一个男人扮女装,又露出直白的眼神。
程北谦几乎瞬间意识到对方的目的,胃裏一阵翻滚,不想再处于被动,先发制人地冲过去将人撞倒,跳着往楼上跑。
双腿双手被绑着,自然是以卵击石。
两天没吃没喝,没爬几个臺阶就不甚踩空滑下来,正好给了绑匪机会。
瘦个子见他身手这么快,诧异了一秒,趁着他摔倒的机会,抓着程北谦的裤腰往后脱。
“放开我!”
程北谦大吼一声,撸起拳头去砸。
瘦个子不甚中招,闷声一声,越发蛮狠起来,一边去制压他,一边哄道:“穿上我看看,反正你也走不了,不如跟哥哥玩会。”
“操你妈!”
程北谦第一次爆粗口,全身青筋暴起。
俩人在昏暗地下室缠打了一会,拳拳用了全力,瘦个子几乎就要占了下风,依旧心不死,总想先扒了程北谦衣服。
地下室动静太大,引来那个国字脸老大。
老大一脸煞气地将缠打的人拉开,一拳把程北谦打地上。
程北谦大脑一阵眩晕,却笑了,“想要拿到赎金,最好不要碰我!要不然你们就杀了我!”
“你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你?”
国字脸抓着他头发,阴鸷道:“明天要是拿不到赎金,你想活也活不了,就看你那个妈能不能舍得了。”
“到底是谁让你绑架我!”
这时的程北谦还是太稚嫩,这问题只会引来绑匪们嗤笑。
干这种生意是铤而走险,雇主的消息哪能轻易透露。
不过联系他们的是程家司机,司机又是受雇于谁,他们还真不知道。
这背后之人很谨慎,不亲自跟他们打交道。
国字脸警告了几句瘦个子,换了人来看守程北谦。
到了第三天,程北谦被这群绑匪带到了市区外环。
这时他已经饿都头昏眼花,除了昨天扔给他一个包子,再也没给过他东西吃。
这群绑匪是故意不给他吃喝,饿着总比吃饱有力气要好。
他被带到一个独立小院子裏。
下车前他往周围扫了一眼,是京港市郊区鱼龙混杂的小街巷。
临近过年,隔着几条街能听见热闹的叫卖声。
没等他再多看几眼,绑匪就将他轰进了房间,门也上了锁。
大概几个小时后,他听见外面吵了起来。
待拆的小院子格局小,隔音效果也差。
完全不费力就能听清他们的谈话。
“妈的!这有钱人心真够狠啊,都说最毒妇人心,果然没说错,竟然为了钱不救自己的亲生儿子!”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人都绑了,总不可能就收点辛苦费吧!”
程北谦被捆绑在椅子上,四肢动弹不得,他听着外面的谈话,唇色几欲发白。
这三天两夜不管遭受多大的毒打,他都极力不惹怒绑匪。
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希望。
他知道妈妈跟叔叔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他。
他们的谈话内容,他一个字也不信。
有绑匪气势汹汹冲进来,“还说什么富家公子哥,还不如我们这些亡命之徒命贵呢
,反正没人赎!直接杀了吧!”
“等老大回来再决定!”
几个绑匪意见分歧,闹成一团。
人命在他们嘴裏就是一句话的事。
程北谦到了这会才真正害怕起来。
门外的院门被人推开,有人喊了一句老大。
屋裏的人立马关上门出去了。
断断续续的对话透过寒风飘进来。
“老大,联系到幕后之人了吗?这事到底有没有戏?这小子不是程家大公子吗?总不可能没一个人来救吧。”
国字脸冷笑一声,气得直捶桌子,“还真就是一个没人要的玩意,你们猜这背后主谋是谁?”
“是谁?”
“就是这小子的亲叔叔!他们想要独吞公司股份,诱/导这小子的亲妈卖股份救儿子,哪成想这亲妈心够毒,拒绝签股份售卖合同!”
“所以现在没人要这小子?”
“没错!”
有人怒吼:“那我们岂不是白干了!这小子还看到了我们的脸!”
国字脸的声音幽幽传进来:“直接杀了吧,然后把尸体埋到院子裏......。”
程北谦疯狂用藏在裤子裏的玻璃割绳子。
玻璃是在离开地下室时,顺手从杂物堆裏牵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