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攥着剑鞘的手缩紧,朗声道:“病医水昔眠之子。”
“又可知他叫什么名字?”
他但看她而不语,姬然嘴角微微上扬,一个迷人的微笑被轻易得勾出,“水无痕”
他的表情不变,只是缓缓地点头,“那这就去寻吧。”
“着什么急?”话一出口两人却都莫名地沈默
“劈裏啪啦”的雨声渐渐可闻,焦黄的烛光印染上他的白衣,暖光却渲染了她容颜。
姬然转开与他对视的双眼,“奉城城东有一处名为雾鸣涧的地方。”
“你为何对此地如此熟悉?”
“因为……”手指不断地磨蹭着杯壁,她眨眨眼睛,微颤的睫毛恍惚间振翅欲飞,却在雨声的衬托下越发显得孤单可怜。
云梦泽看着她的样子不知为何实在不忍心再追问下去,嗓音清冷而低沈,在这雨夜中却有着与众不同的吸引力,“姬姑娘先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再作打算。”
姬然点点头,恍恍惚惚地笑了笑,“那你呢?”
他偏着头看了躺在床上的风承雪一眼,姬然轻笑,“不放心?也是,云少侠本就是一个心热之人……那,我就先去休息了,有事再叫我。”
说罢,招摇的红衣便与烛火错过,隐入门外的黑暗中,溶为一体。
云梦泽英俊的脸上带些少见的犹豫,坐在椅子上,担忧地望着风承雪,而后才缓缓喘出一口闷气,从袖中掏出一本书借着烛光翻看起来。
雨夜……摇曳的烛光……读书的俊冷男子,这一切构成了一副美丽而静谧的画面。
……
晨光初熹
姬然端着一个铜盆打算去天井提水洗脸,这家客栈的服务真是糟糕,连个送洗脸水的店小二都没有。
“嘭——”铜盆掉到地上的声音响彻天井。
姬然望着离自己的眉心只有几寸的剑锋,肌肤甚至被从剑中散发出的寒气而激起了鸡皮疙瘩,更恐怖的是执剑之人居然一直闭着眼睛。
她压下强烈的心跳,笑道:“您,有事吗?”
云梦泽闭着眼睛,手一抖,剑身却从中间微弯,他脚踏八卦后撤,剑身一弹从他的手中飞出,分花拂柳直窜而去,看似惊鸿照影般神秘美丽,而懂得武功之人却知其中招式的凶险。
“咚——”利剑深入木柱,剑身全入只剩剑柄在外,剑柄紧贴着风承雪的脸颊。
虽然手脚无力,他却依旧扶着木柱昂然而立,此乃不屈风骨。
云梦泽淡淡点头,显然是非常满意他刚刚临危不惧的表现。
“恭喜师兄又领悟一招。”穿着新买来的白衣,显然不怎么太合身,飘飘然宽大的袖子更显得其人憔悴。
云梦泽双手负后,慢慢朝他走去,“以后勿要莽撞行事,好好养伤……我待你一战。”
风承雪呆呆地看着他突然仰起一抹极为灿烂的微笑,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微笑似乎可以将清晨的清寒赶走,“嗯,我期待与师兄一战!”
他眼中分明有着淡淡的笑意,伸手握着剑柄,轻松地将深入的木柱的利剑取出,却不插入剑鞘。
风承雪看懂了他的眼神慢慢伸手抚过剑身,深切感受着那股刺入骨髓中的冰寒,洁凈的剑身映出他现在虚弱的面容,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慢慢浮现。
“只有师兄拿着,才不辱没这夜雪灭魂剑的威名,云家世代再难有人比师兄更懂此剑的人了。”语气中带着讚嘆也带着些许的苦涩,风承雪的剑在他掉入江中时便已不知去向了。
而听了风承雪的话,姬然才明白原来他拿的正是云家家主信物夜雪灭魂剑,传说此剑来自千年前灭亡的雪国,此剑一出,世间魂魄皆为之胆寒。天下人都称云梦泽为惊鸿剑,亦称此剑为惊鸿剑,却不知道此剑正真名气。
姬然突然想起自己被这把剑威胁过的几次,居然有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想来能死在这把剑下亦是无数痴迷于武学之人的梦想吧。
不过……
她偷偷地打量着他,暗自揣测,究竟是这寒剑早就了他的冰寒,还是他的冰寒更好地发挥了此剑的威力……
思绪百转千回,等她回过神来却发现两座大神立在她眼前。
“嗯?”她疑惑地看着他们。
风承雪哼了一声撇过脸去,似乎昨夜道谢的人不是他似的。
云梦泽僵着冰山脸,冷道:“你又在想些什么骯臟的东西!”
“想你那把剑。”姬然摊着手实话实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