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
“莫晨,你今天怎么没交报告?又忘……人呢?”
哔嘟,你的小可爱出现了。
“姨姨,姨姨!”“诶!”
林婉走过去敲敲电脑架子,约等于敲敲他的头。astyre倒是人畜无害,好像根本不可能做出玩弄人命这样的事情一样。
“你爹呢?”“他在赖床。”“赖床?闻所未闻,他这种钢板还会赖床?”
林婉飘了眼桌上好久没装满过咖啡的杯子,有些感慨:“你还真是改了他不少毛病。”
“那个姓安的也可以做到吧。”“当然……诶不不不不……你在说什么?”
即使林婉无法直视到astyre那另一个次元的目光,但女人的第六感还是让她迅速感觉到怪异。她赶紧矢口否认,心裏总觉得再提要没命。
“姨姨。”astyre的语调迅速低沈,“他是不是叫,安盛宇?”
“没有啦,你在说什么啦……”林婉努力躲避着,她装出很忙的样子在桌上翻东西,最后随便拿了份文件就匆匆离开。
她慌忙逃跑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好。她不知道的是,在那扇门即将上锁的瞬间,另一只手便伸出,把住了门。
那双湛蓝的眼眸裏是异常宁静的海洋,他微微侧目看向门禁上那象征着畅通无阻的绿色暗光,垂眸不语。
滴,程序修改成功。
“诶……导师!中午好……莫晨??”
莫晨端着餐盘的手很稳,回头轻看了林婉一眼,嗯了声算是答应。他跟在院长身后,手上还端着两人份的饭菜。
这是林婉第一次在食堂看见莫晨和安以外的人一起出现。
“怎么,我不能来?”
莫晨在院长的指示下把盘子端到了她那一桌去。他在林婉面前坐下,镇静的让人恐慌于他是不是干了什么其他事情。
“没……没什么,你当然能来。我只是以为你还在睡懒觉……”“嗯?”
莫晨疑问地看她一眼,低头扒饭不再出声。倒是院长看着林婉打趣莫晨有些高兴,似乎认定这就是两人和好了的证明。
“林婉,你和莫晨现在好了,我很高兴。之前你说的那些话确实太过粗心了,你怎么能提那些事情呢?现在和好了就好,你也该管管你嘴了!”
林婉低头哈腰只能应下,虽然她和莫晨的关系其实不温不火没有闹过什么太大的矛盾,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手栽培自己的老师就是给自己打上了这样恶劣的标签……虽然她有时候嘴确是欠。
她给自己嘴裏塞满,嘴了个封口的动作。院长很满意,转头又开始像个老父亲一样叨叨莫晨。
“你也是,别再这么憋着自己。你最近情况是好些了,这我们和医生都有目共睹。你呢,好好照顾着自己,别那么拼命。也去做些别的什么事情,别整天两点一些每天只有astyre。”
他给莫晨夹了块排骨,用筷子敲了敲莫晨的手:“犒劳犒劳自己,身体好才是第一位。”
“嗯,知道了。”
莫晨闷闷的,乖乖点头。他在老师面前一向乖巧,无时无刻都认真扮演一个院长喜欢的懂事的孩子。虽然组裏的人都知道这有一半以上是装的,但他们心照不宣也都哄着老师高兴。
林婉也高兴,她作为大他一届的学姐亲眼目睹了他的一切变化,看着他从初入学校到和安某相遇相知相识再到又一次一无所有。她由衷地高兴他在逐步走出来,即使她知道是假的。
“莫晨。”她在桌子底下踢他,莫晨有些不太乐意地嗯了一声。
“提醒你一下,你昨天说好的东西还没交……”“发你邮箱裏了。”
林婉一楞:“不是说好用微信吗?正常熟人之间谁发消息用邮箱啊!”
“我们不熟。”莫晨没再正眼看她。
“哪裏不熟?我们都认识了一二三四五六年了,我甚至是在你认识安之前……”
莫晨手一停,林婉赶紧双手合十磕头认错。
“嗯……嗯……你记得挺清楚,还真是为难你了。”莫晨在桌上戳戳筷子,话裏话外有些讽刺的意思。
“不不不,我记性不好,你过目不忘……”
“那看来也是,你连每天吐槽我三四遍忘性大这件事都不记得。”莫晨搁下筷子,双手抱胸看她。
“额……也没有每天吧。”
“是没有每天,是今天,早上七点就发信息吵醒我问我弄好了吗,是不是忘记了。你早上蹲点去等暗恋对象这件事情,想必也是很少有人能每天坚持。”
“我把你吵醒了?诶……难怪astyre说你要睡懒觉,对不起啊。”
“我起的晚是因为你大晚上一点钟给我发消息告诉我要完成任务,我熬到凌晨才睡。林婉,半夜去ktv喝酒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我认为或许你比我更需要接受院长的督促。”
院长关切而责备的目光几乎可以劈死个人。林婉恨不得钻到地上去找条缝。她没想到今天的莫晨这么能说会道,她已经后悔挑起话题了。
安安静静的莫晨不好吗!
“好,对不起啦!”她对着莫晨谢罪,“我有罪,都是我的错!”
“嗯,就是你的错。”莫晨的目光低了下去,“所以以后不要再提那些事情,特别是在astyre面前。”
“我不希望再拿枪崩了你的脑袋。”
莫晨的声音很轻,但足以让林婉听见。她打了个寒战,想起早上的事情。
“好了,我吃完了。院长和师姐好好聊,我先走了。”
莫晨端起盘子起身,优雅的像一阵风一样离开,留下林婉一个人面对院长护子心切的急风骤雨。
……
“准备去哪?”
又那个鬼鬼祟祟的声音。莫晨的脚步在食堂门口停住,他立在拥挤的人群裏,抬头望向那虚无的光芒。
“吃饱了,你就有力气出来了?”
他回头。人群的吵杂和繁覆在此刻禁止,孰若无人寂寥。【祂】立在浮光掠影裏,脸上是不该属于【祂】的微笑。
莫晨在一瞬之间,恍惚不已。
一股力量撞到他怀裏,撞醒他。那是个赶路的学妹,她一边躲着一边捂着脸道歉。莫晨扶了她一下,自己走出拥挤的门口。
“艷遇啊,那女生,长得好看。”
【“艷遇啊,那女生,长得好看。”】
“闭嘴。”他咬着牙骂。
“嗯?你不喜欢这种?”
【“我说错什么了?你不喜欢这种?”】
他捂住耳朵:“闭嘴。”
寂静无声,唯有过去的片段如陈旧的胶片电影,一张一张滚动着在他眼前萦绕、收紧,勒得他喘不上气,将他禁锢在原地。
“……我闭嘴。”
【祂】走过来,随他一起靠在墻上。那些千篇一律的普通人从他们面前走过,又虚化着消失。色彩重新回到视野裏,他试探着松开捂住的手,终于发觉自己扯的有些用力了。
“你是能把自己耳朵扯下来的那种人。”【祂】伸手去捏他发红的耳垂。莫晨要躲,没躲开。
“嗯。”莫晨苦笑,“你还挺自豪。”
“这说明我的力量足够强大,强大到你的那些药物都控制不住。”【祂】跟着莫晨一起站起,向某个方向走去,“去哪?”
“找他。”莫晨冷淡回应。
“真敢,偏往人群裏钻。”【祂】嗤笑。
“什么意思?”莫晨脚步没停。
“你去了就知道了。”
莫晨不动了,他回头,盯着。【祂】摊手,似乎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