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出去交涉呢？男人就该有担当，怎么能这样窝囊？”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青年，似乎在估量他的能耐。他向前逼近了一步，见他没有动静便放了心，慈眉善目地脸上对着“少女”笑嘻嘻的：“我看，白小姐是刚接触上流社会还不太懂，但我可以教您。您看啊，您的那个画展不是最近缺钱……”
男人靠的太近，几乎是将“少女”堵在了桌前。一种油腻恶心的触感在大腿上发生，似乎是一只手贪婪地要摸上来。
但并没有。
“少女”歪头，有些震惊地看着突然出手的青年。青年死死拽住那肥猪的蹄子，不动声色地慢慢发力，男人便龇牙咧嘴差点要叫出来。
“别坏事！”“少女”咬着牙在青年腿上掐了一把。他推开两人迅速牵起青年，拉着他逃离了现场。
……
男厕所隔间裏。
一双高跟鞋被丢下扔在地上，高跟敲在地上发出独特的响声。少年把假发抛给他，自己转过身去换衣服。
“惹什么事！平时没见你怎么醋过，这时候真的是……要是把他们的註意力吸引过来我们还怎么办正事！”
他伸手去够背后的拉链，一只手却先他一步解开了他的衣服。他的腰肢迅速展露出来，一览无余。
“哦，等会。”
少年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回头看他。他半露着香肩提着下垂的肩带，脸上的淡妆勾勒他的五官。他故意往后一靠，将青年撞在了门上。
“你不会喜欢这种吧？那现在有感觉了吗？亲爱的。”
青年一言不发，神游般站在那裏对着他。
“死木头……干活！”
“嗯，我们已经按照计划将目标最近的出行规划和园区地图拿到手了，最适合的行动计划就在明晚……那个神秘客的事情暂时没有进展，对方也没有行动。不过我们已经控制了一个合适的人选了……对，名单最后那个姓莫的，他的社交几乎为零，认识他的人也较少，再加上他自身的精神状态就很好下手。我们也看过了，他以前是雇佣兵，身手不错，可以用……对，就这样……”
对接完工作，少年伸了个懒腰。他回头，看见一向龟缩在角落的青年居然站在阳臺上，仰着头似乎在看月亮。
“今晚月色真迷人，不是吗，我的舞伴？”
少年走过来，踮起脚扶在他的肩上伸手掰过他的脸，吧唧一下亲在他脸颊上。
“死木头，要是今晚得手，我们可以放纵一下的，我答应的。”
青年的目光呆滞着，那片死寂般的墨色裏只是客观而毫无波澜地印着他和月光。
“……死木头。”少年吃瘪，百无聊赖。他本以为这样一个玩具能给自己带来乐趣，结果却只是得到了一块钢板。这个死木头简直像戒过毒一样顽强，自己那样抱着他睡了一晚他都毫无反应，搞得他对自己的姿色都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死木头。”他忿忿骂了一句，换衣服去了。
真白瞎这么好看一张脸了。
舞曲响起，男伴们纷纷牵起自己的爱人随着节拍起舞。在那暧昧的灯光裏，少年一眼就看见了自己所想要的那条项链，但他也同样意识到那个向自己和组织公然宣战的家伙就在附近。
“餵，死木头。小心点，这附近……有一个敌人。”他扯过他的耳朵，“别跳着跳着死了嗷。”
他有些不放心地又多看了青年几眼，这家伙好像根本没听进去。
“也别像上次那样给我惹事！”
在乐声中，他没等到回答。
时机不会待人。他只能牵起他，迅速进入了舞蹈的人群裏。
牵手，抬腿，迈步，旋转……他稳稳地踩准节奏，不想再去管青年那慌张而迟钝的步子。他牵着他迅速靠近目标，侧目望向那无数人梦寐以求、价值连城而独一无二的那条钻石项链。
转身，伸手揽住，勾腿，双手相扣……少年感觉到了异样，他在旋转中环顾四周，发现了另一队人也在及其迅速靠近。他拉着青年想要暂时离开，那两人却不管不顾直接撞了过来。一把匕首的寒光从袖口中挥出直逼向少年的胸口，却在最后一刻改变方向擦肩而过。
灯光下，青年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他几乎是瞬间夺下刀将它接力送回，反手牵回推开的少年顺势将那人撞出了舞蹈的队伍。他的手温柔地抚上少年裸露的背脊将他拉进怀中。无事发生，好像刚刚的一切只是一个小小的舞步错误。
“神秘客？！”少年看着他被切伤的手掌。
“不，是冒牌货。”他收紧他的腰，几乎是把他捧着转了过去。
流光溢彩耀眼夺目，少年回头，就看见了那尽在咫尺的项链，他几乎被青年送到了目标面前。时间、空间，一切都刚好，只要现在出手，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再一次成功。
他抬手，伸向那枚钻石。
“因为我才是。”
空中的手腕被准确而用力地握住并捉回，那成功的快感随着指尖划走的失之交臂而消失殆尽。少年诧异而惊恐地回头，对上青年微笑地眼眸。
“很周密的计划。”
腰间的力量瞬间加大将他束缚。被捉住的手腕几乎要被捏碎，他听见了骨骼被挤压的响声。
“先是挑选目标，接着冒充各路身份收集情报，最后想方设法接近在并鬼使神差间收获成果。”
青年的眼中澄澈万分，哪裏还有之前的那般呆傻。少年急切地想要掏出药粉，却根本找不到机会。随着手腕的关节被用力摁下，那只手便在痛楚中彻底失去知觉。
“可没了我，你能做什么？”
青年游刃有余地摆布着他，带着他旋转，跳跃，看着他慌乱的舞步只能随着自己移动。攻势在此翻转，他看似温柔地握上，却是在动作他的瞬间暗自用力将他的四肢一一折断。
“没了你引以为傲的能力，你还剩什么？”
少年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声。青年抓起他的手将他旋转着圈住，指尖若刀刃划过他脖颈的肌肤，捧上少年写满惊恐地脸。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
青年的眸子深邃而不可测。少年向那深渊窥视而去，看见的却是无边黑暗和逐步被吞噬的自己。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咔嚓。
琴键起伏，指尖翻飞，配上优雅的弦乐波动，热烈而盛大。世界在此刻成为他们的舞臺，独一无二而引人註目的舞臺。对他而言，喘息也好，脉动也罢，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需要出现在舞曲之间。
下垂摇摆的手，僵硬不动的腿，惨白的双唇，抑或着那之间失去生气的绝美的脸……可他跳得很好，渐入佳境。那种在意想不到突如其来的绝望裏惊恐失措的表情，在舞曲的律动裏定格到了最后一刻。
“真是美丽，亲爱的。”
舞毕，一切化为终结却也余音绕梁。那具身体如绸缎般在青年臂弯裏挂下，绵弱、任人摆布。在那光线之下，是已粉碎殆尽的内核。
掌声雷鸣，这是献给他的最后而最大的讚礼。
“我赢了，亲爱的。”
他俯身，吻上他的唇。
【世界线结束】
“莫先生。”
莫晨抱着astyre的脚步停住。他回头，看向阴郁的boreas。
“怎么了？”
boreas无言，只是看向那具惨死的尸体。
“这不像你。”他低声喃喃。
“不像我？”莫晨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像谁？”
谁？boreas不说，只是看着他。他在分辨，在判断。他需要知道，这是自己的主人还是敌人。
“boreas。”
莫晨的笑戛然而止，他的目光一寸寸冷下，一寸寸凌厉。
“告诉我，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