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巴巴地笑了声,直起身子。
“正如您所言,我一向忠诚。”
“盛宇。”
“嗯。”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这么躺着是什么时候吗?”
身边的那对红眼睛幽幽地看过来,似乎在努力探究他的意思。
“好久了吧。”
“是啊,”他长嘆一口气,“好久了……”
他也转过头与他对视。他盯着那双澄澈的眼眸,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安盛宇便抓起他的手,由他触及自己微颤的长睫。
“如果莫晨想要我的眼睛,我便挖出来给你。”
他摇摇头收回手。这是他最钟爱的作品,他不愿意让其他人去拥有、去伤害,包括作品自己。
他只能是自己的。
“……”他咽下一个名字,“盛宇,你后悔过吗?”
“什么?”
“后悔……被我带回来,被我训练成这个样子。”
他稍稍翻起,揪住他的耳朵将他轻轻拉近怀中。他附上他的耳,咬住他的耳垂。
“怨我把你塑造成这样吗?”
他环抱住他的脑袋,低头含着他的耳。湿润的舌搅动着这句话,模棱两可。
他能够感受到安盛宇炙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胸口,他知道背在自己身后的手裏拿着刀,犹豫着是否要抱上自己。
“还记得那个孩子吗?”
安盛宇点点头。他松口,将自己全身压住安盛宇,将唇贴上他颈部的皮肤。很鲜嫩,还有他很喜欢的淡香。
“他和你是同类。如果他死了,你会恨我吗?你从他身上目睹了自己的过去,你会恨我的狠毒吗?”
他沈醉在他的气味中,陶醉不已。
这一切都是他的喜好。
“……盛宇,你想要反抗吗?”
背后的冰冷散去。他看见安盛宇眼底阴郁的神色逐步散去,他看见他笑了,笑得也是那么模棱两可。
“莫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把我养大,把我塑造成这样,你就是我的爹爹,你就是我的信仰。”安盛宇揽住他的肩膀,双腿也缠:了上去。
“如果是这样,我甘愿做你的所属物。”
“如果是这样,我甘愿为你献上一切。”
好傻。
缠绵悱恻。
他回味着,苦笑着,将后备箱打开。在看到尸体的时候,周围戒备的枪口都停止了逼近。
他将腰间的枪扔到地上,举起手将自己的态度明确表示。那些曾经的战友将他摁倒在地,反扭他的手将他扣上。
他随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一起上了楼,被押赴到上司的面前。他无声地跪着,沈默着,似乎被抽去了反击的力气。直到那具尸体被扔到他的面前,他才有了些反应。
“您,”他哑着嗓子,“不信?”
“莫晨,没有人会信。你和他交好这裏所有人都知道。你也没有必要毁坏他的面容。”
一只枪管狠狠戳在后脑,他踉跄着稳住重心,重新又闭上眼。
“随便找一具身形差不多的尸体毁去面容就可以滥竽充数了?亏你还是高材生,怎么还会犯这种错误?拖延时间?”
脑后的枪托又一次打过来,他被抡倒在地上,头破血流。
“你以为你这样送死的行为可以为他争取多少时间?你觉得他会逃的掉吗?”
他被拎起来摁到墻上,被摁着肩硬生生吃下一圈。他啐了口碎牙,抬着无神的眼睛看上司。
“如果你现在说,或许我会给你个痛快。或许我也会给他一个痛快。但你若不说……”
他摇晃着要栽倒下去,身子又被扶正再次挨上一拳。他弓着身子咳嗽着吐了些水,靠着墻慢慢滑了下去。
“莫晨,我知道你一向忠诚,我本来也不想杀你。但你经手了这件事,你和他就只有这个下场。”
上司走到他面前抓他起身,他也终于抬起眼睛正视对方。
“说吧,莫晨。”
“说……什么?”
“安盛宇在哪?”
“在哪?”
他闭了闭眼,阴测测地笑了。他笑得愈来愈放肆,愈来愈大声。他骤缩地瞳孔裏只是瞬间便染满了疯狂。
“你猜猜啊!你猜猜你背后的是谁啊!”
在上司惊愕转身的同时,窗帘也被猛然掀开。阳光灿烂而至,随着子弹飞过的同时为每一位仍处在震惊中的人渡上血色。于此同时的是大厦中震耳的警报,似乎有谁已经攻破了防线。
“什么……护卫!”“护你妈卫,外面早就不是你的人了。”
身后的莫晨抬腿一脚踹断他的小腿骨,上司哀嚎着跪了下去,不可置信地看着刚刚还对莫晨拳脚交加的人退去伪装,抬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什么时候……你怎么可能……难道你和对家……”
“我一个人确实不可能。”
莫晨绕到他身前,安盛宇为他解开束缚。他擦掉嘴角的血,活动着手腕,一拳下去打飞上司的门牙。
“您说的,我一向忠诚。确实,我很忠诚。我只是和他们做了交易,其他的什么也没要。”
“你以为你和他们合作就能活着吗?这裏只是一个分部。你不会有好日子的……”
他一脚将上司踹翻,看着他在地上呻咛哀嚎。他挥挥手示意安盛宇把手枪给他。
“是啊,我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但那不重要,也没必要。”
他抬枪,眼底杀意四起。
“人要活在当下。”
砰,砰砰砰砰砰砰。
他将清空的手枪一扔,回身揽住安盛宇。
“嘘,”他修长的手指还沾着血,轻轻堵住了安盛宇内疚的话,“闭嘴。”
他们一起走到窗边,迎着高层的风,俯视混乱的世界。
“忠诚。”他笑,“可以这么解释。”
他捧住安盛宇,给他了一个血腥而热烈的吻。他摩挲着他发红的耳根,满意。
“astyre,你记好了。我忠诚的是我自己的利益。”
“而你,也是我的利益。”
握住,抱紧。他们在硝烟中纵身跃下,目睹这篇虚假的倾颓。
【世界线结束】
“boreas,回来了?”
身边跪坐着的少年叫了声哥哥,接着往自己怀裏缩了缩给boreas让了些位子。他今天倒是高兴,看起来是被哄好了。
“怎么样?”
“嗯。院长说整体完整度、流畅度和安全度都已经达标。我已经完成恢覆。”
“那好。”
astyre像只小猫一样的往怀裏拱,还抓起他的手求摸摸。他伸手靠近他的薄唇,轻轻抓住他吐出半截的小舌头。
“略……坏……”
软糯如此,却也可以含着刀片。
真不愧是量身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