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
【系统时间现代】
这是个偏远地区的孤儿院。一栋勉强能住的破败楼房,几张捡来的破床,加上一位还算有善心的男人给他们每天送些吃的,一个孩子们的庇护所就成型了。
没有正规手续,没有出生来源,地处偏远而贫困,诸多问题致使这裏几乎成为了一栋免费劳动力贩卖市场。你若需要一双来路不明的手为你干活,你便来这领一个孩子走便是。只可惜,近日瘟疫流行……
病怏怏的空气裏弥漫着孩子们身上半死不活的臭味。或许这次疫情过去后,这裏会空出许多位置,多处许多新面孔。
这样的日子,或许没有人会来的吧……
男孩这么想着,手上更加卖力地刨土。他明白,光靠那一星半点的救济,他可能还没病死就已经饿死了。他奋力找出一块草根,拍掉土便塞进嘴裏嚼起来。
他继续挖,手指触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是一只拳头大的地瓜!他欣喜若狂地刨出来,揣在怀裏宝贝的不得了。
“给我!”
他回头,一屁股跌在地上。
“什么……”“我看到了,给我!”
那弟弟也像个破破烂烂布娃娃,只是脸上多了些不符合年纪的凶气。他二话不说就要抢。男孩捂着的手臂不给他,两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像这样的事情也不止一次两次了。在这裏,弱肉强食。
你要狠心。
……
揣着抢来的食物,男孩一路小跑欢喜地躲进一间破房的残塬底下。这是他的秘密空间,是他的容身之地,他自认为这裏是安全的。
可他抹掉地瓜上的血迹要享用美味的时候,一只手却拎住了他。他毫无防备地被拽出来窟窿像只流浪猫一样被提到了空中。他惊慌失措地缩成一团,眨巴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并没有比他大多少,但从体型和穿着上就可以判断他是外乡人。
“你刚刚,”他的声音不轻,但也不似责难,“是不是抢走了那个孩子的食物?”
他惊慌地捂住胸口的地瓜,可怜巴巴地摇头。
“还会撒谎?不错。”
少年轻笑声。他将男孩放下,从怀裏掏出了一根火腿肠。男孩受宠若惊地接过,对他的戒备也消退了不少。
“我问你,你刚刚为什么要用石头砸那个孩子?”
他嚼着香肠,含糊不清:“饿。”
“你砸了他的脑袋,你不怕杀了他?”
他楞了一下,努力思考死亡地概念,随后用力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反正……”他扭捏着,“他总会死的。”
昏暗无人的地下车库是最靠近深渊的边缘。拿着公文包的男人紧张地下了车,焦急不安地左右张望快步前进。
似乎总有另一个脚步正在不远不近地跟随,但无论男人如何寻找也找不到。他只能摁住包裏的文件加快脚步。
电梯间的灯光黄晕而温和,为他提供了一丝安全感。很好,电梯就在这一层。他摁下按钮,看着电梯门在面前打开。
可他随后便楞住了。电梯裏,穿着雨衣的青年抬起墨色的眼眸,宛如死神般冷峻地看向他。
准确说,是他背后举起的匕首。
口鼻被捂住,他被死死禁锢在一双臂弯裏眼看着刀身一下下扎进胸口。他绝望地伸手向电梯裏的人求助,得到的却只是嗤之以鼻的无视。
他倒了下去,成为了又一位刀下的亡魂。
……
“别吵了,文件拿到了。”
“嗯,我这边也可以了。”
“好,走吧。”
“这件事处理的不错。”“您过奖了。”“工资我已经打过去了,自己看看。下午来一趟,又一单大的。”“是。”
挂掉电话,看着账户裏的余额,他冷静多收起手机,向窗外鸟瞰整个城市。
他背后,安盛宇正泡在无边泳池裏放松。连着干了好几单的他们急需一个假期,他们得抓紧时间好好休息。
看着他走过来,趴在泳池边的安盛宇便向他泼水,笑嘻嘻地要他也下来玩。莫晨礼貌微笑着拒绝,蹲在了他面前揉了揉他湿漉漉的脑袋。
“诶,莫晨你怎么这么不高兴?”安盛宇歪着头可可爱爱,“咋了?“
“嗯。我下午要去一趟。”
“啊……连轴转啊……真把我们当工具啊!”
看着面前这个怨气冲天的脑袋,莫晨也无计可施。
工具吗?
“你……”他伸手波动池水,似是无意般提问,“还想干吗?”
涟漪泛起,池裏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自从离开孤儿院,他就开始了极其严苛的培训。为了将他塑造成组织想要的样子,他下手极重,甚至有一次差点将安盛宇打死。
或许一开始,他们确实是工具……
“莫晨,你别开这种玩笑。”
他被扯回现实,他看着安盛宇可怜巴巴地扯自己袖子,像个拨浪鼓似的摇头。
“我才不走呢!”
“为什么?”
“我没有走的理由啊。”
这样啊……
“莫晨,你干了多久了?”
他立在办公桌前的身子一僵。
没有开始,没有结尾,似乎他生来就是在工作,似乎他一直在收割。
他和小不点认识也有很久了,他当时还只有那么小一个,瘦瘦小小的。如今也长到这么大一只了,不用跳就可以一刀切开咽喉了。
好快啊。
“您问这个是做什么?”
对面的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很让人不舒服,连一向不动于色的莫晨都皱起眉来。
“有后悔过吗?”
后悔?或许没有吧……没有吧……
他垂眸,没有回答。
“以你的资质,你如果去正规学习知识也会有很好的前途,而且生活也会更加平静。”
“但,我已经站在了这裏,我只会做我该做的。”
“是,你一向忠诚。”
对方推过来一个文件夹给他,自己站起身走到了窗边。他背着手,莫晨看不见他的表情。
“你看看吧。”
莫晨拾起了文件夹,余光微微一扫看到了一丝奇妙的反光。他稍稍一楞,还是故作镇定地翻开,看着裏面的名字。
“安盛宇”。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本以为会是自己……
“惊讶吗?”
他努力平覆呼吸,合上文件夹。远处楼顶的反光刺痛他的眼睛,他也明白自己无法从戒备森严的大楼裏全身而退。他根本没有选择。
窒息地感觉压抑在胸口阻塞他的感官,他撑着身子不让自己露出太多破绽。
“怎么,下不去手?”
他沈默着。
“你可以拒绝的。”
然后让其他人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