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
隔日一早,司马晟亲自来梁国公府接人。
梁迁尚未醒盹,就这么半睡半醒跟着他上了马车。
司马晟出门惯于骑马,是以平王府的马车多为平王备置,装扮风格也是平王所好的奢靡富贵。
可这辆马体积庞大,外瞧长短直逼成年男子的身量。
外观新潮,车厢四角都挂着时下最时兴的冰骨琉璃坠,透过日光再看,其间万紫千红,光彩摄人。
断不是平王惯常用的款式。
马车裏的罗汉塌上垫了软被放了靠枕,燃着安神盘香。帘幔紧闭,四角暗格的铜碟中放着冰块,丝丝凉气沿着雕花菱格四散开来,中和了夏日的燥热。
此刻,梁迁正躺在罗汉塌上昏昏欲睡。
司马晟坐在一边,替他泡茶。
一股暗香无声涌入鼻腔,梁迁眼睫微动睁开了眼:“这是什么茶?”
司马晟含笑望着他:“解忧茶,要不要试试?”
“奥?有这种茶?我怎的从未听过?”梁迁半撑起身,兴致浓郁,“哪裏寻来的?”
司马晟斟了碗茶,细致吹过之后方才搁在了梁迁嘴边:“尝尝?”
梁迁姿势受阻,不方便品茶。正想换个姿势,司马晟却是兀自将人勾入怀中:“来,我抱着你喝。”
梁迁神色倦懒,也不抵触,就着司马晟的帮衬压了口茶。
入口酸甜,不似寻常茶水苦涩。
梁迁眼中一亮:“这是……”
司马晟:“这是果茶,乃我独创。”
“嗯,着实不错。”梁迁在他脸侧点了下,“心思甚巧。”
“吁——”外头驾车的江福忽然勒紧了马车。
车厢晃动,司马晟担心伤到梁迁立马将人紧紧护住,带着人往榻上一滚。
好在茶壶茶碗都安置在车厢的木质暗格中,这才避免了茶水喷溅。
待到马车停稳,两人的姿势便变得有些暧昧了。
梁迁躺在榻上,司马晟覆在他身上,一只手用力扒住车厢,另外一只紧紧箍住梁迁的腰身,顽石般岿然不动。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贴在一起,呼吸声心跳声此起彼伏,犹如深海浪涌,引得人身体俱是一颤。
眼见危险已过,司马晟瞅着面前秀色可餐的心上人起了念头。
膝盖稍错,挤在了梁迁腿,间。
外力迫使之下,笔直的腿线被撑开一道缝隙,且越来越大。
梁迁抬手压在他腰侧:“这是在车厢裏,外面全是人,你且消停些。”
本来不过想浅尝辄止,“外面全是人”几个字反而催动了心间那股欲/念。眼底的清明渐次消散,晕上来一层暗色:“怕什么?车帘在裏侧加了边扣,只要我不开,谁也拽不开。”说着低头在他耳垂上吮了口。
“不要闹了,安分些。”
梁迁侧头欲躲,全然不知这个动作将他一向敏/感的颈侧尽数露出。
司马晟借机在他颈间辗转,轻拢慢捻抹覆挑百般花样。
再抬头时,梁迁的面上,耳垂,甚至颈间都浸出一片桃林。
眼中水光山色,更叫人心动。
正要继续,江福略显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公子,遇到熟人了。”
“熟人,谁……”
“借口有急事,接着走。”司马晟迫不及待打断梁迁,一根手指覆在了他唇间。
“是什么急事这么赶?当街遇到都不出来打声招呼,啊?”是秦楚的声音。
司马晟有心不去理人,可他知道秦楚这人的嘴脸,一个说不好就上手扯帘子的可能也是有的。
“我好像听到了大人的声音?大人也在?”白秉的声音紧跟着追了过来。
很好,白秉也在。
司马晟有些头疼。
外头的人等了不久,总算看到司马晟挑着帘子露出了头。
“果然是大人!”白秉急急往前几步,“大人这马车好生精致啊!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哪儿?”秦楚摇着手中折扇轻笑,“该是带着梁家三郎逍遥去吧?”
司马晟沈着脸盯他一眼,白秉立即出来当和事佬:“大人,秦楚不过是实话实说,您做什么瞪他啊?”
“……”个见色忘义的白秉,“秦楚,如今人你也见着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就要放帘子。
“慢着。”秦楚上前两步搭住帘子,余光往车厢裏一扫,笑了,“三郎这是要去往何处啊?”
梁迁端坐塌沿,微笑颔首:“此事得问他。”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司马晟。
秦楚眼波一转:“啊晟这是要去往何处啊?”
司马晟觑他一眼,神色不虞:“要你管?”
“我不管也成,可……”
“阿兄。”秦楚还欲再说,被一声娇柔的声音打断。
司马晟这才留意到,两人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此时,秦楚的小妹秦央正撩着车幔往这边看。
见到对面的人是司马晟,一双眸子倏然发亮,娇嫩的面上露出一抹娇羞:“世子殿下。”
司马晟冲她客套点头,面上并无一丝多余情绪。
秦楚似是刻意为之,看到秦央往这边看,佯装不经意将车帘撩高一些,露出裏头坐着的梁迁。
司马晟一把拍在秦楚手背上,秦楚痛呼一声收了手,帘幔落下,重新遮住了车内的人。
可秦央却是看清了。
车厢裏的人正是梁迁。
方才阿兄不过就是撩了下帘幔就被打得手背红肿,想来司马晟心裏对梁迁是极为爱惜的,旁人多看一眼都不成。
秦央脸上的惊喜羞怯极速退去,年轻的脸上登时光彩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