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京都裏的传言所言非虚,世子殿下和梁家三郎真的关系匪浅。
“大人,您下手怎的这么重?看把秦楚的手打的,都肿了?”白秉是真心疼,黝黑的脸上忧心忡忡。
司马晟本就有旁的安排,也实在不想再和他们浪费时间:“还有要事先行一步,你们且忙。江福,走吧。”
等了片刻,坐在外头的江福纹丝未动恍若未闻。
司马晟看他一眼,梁迁也禁不住往外望去。
江福像个被精怪吸光了神智的躯壳,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珠子都不转了。
顺着他惊艷的目光看过去,竟是落在了秦央的随行丫鬟身上。
丫鬟生得眉清目秀,一副机灵模样。
梁迁心下了然:“江福,走了。”
江福恍然回神,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是,公子。”
马车缓行而去,秦楚见自家妹子神色凄惶,忍不住上前安慰:“阿兄怎么和你说来着?啊晟的心思不在你这儿你就是不听,如今亲眼瞧了能安生了吧?”
秦央方才刻意忍着,如今人一走便憋不住了。她紧咬红唇,眼周通红,泪水夺眶而出:“都怪啊兄之前没说清楚,害我苦等多时。”
“……”秦楚摸了摸鼻尖儿,简直是强词夺理,他何时没说清楚?这几天他来来回回反覆地暗示,说得不知有多清楚。
秦央哭着哭着又不哭了,脸上涌上一股怒意,小小的拳头无声收紧。
“小妹啊,此事都怪啊晟他有眼无珠,咱们不哭了,等啊兄以后为你寻门好亲事可好啊?”秦楚是真的心疼他这个亲妹妹,见她不说话就絮絮叨叨地说,“再说啊晟也没你说的那么好看,你看他脸糙人也糙的,有什么好?还不如……”
秦楚还没看清凑到眼前的东西,只觉鼻尖酸痛,脑仁儿发懵。一股热流自鼻腔流出,伸手一摸,他居然流鼻血了。
秦央竟是生生给了秦楚一拳。
“秦姑娘,您这是干什么啊?”白秉怒喝一声赶紧上前替秦楚处理伤口,粗糙嗓子吓得秦央肩头一缩。
“我,我干什么?”秦央被白秉那张脸吼得有些发怵,强撑着底气道,“谁让啊兄他说殿下的坏话,哼!”
说完,车幔一放不再理人。
秦楚强忍不适,看看秦央又望一眼早就不见踪影的马车,长声一嘆:“司马晟,你还真是惑人不浅啊!!”
惑人不浅的司马晟乘车一路前行,到了京郊的福寿寺才停下。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经过江福时梁迁发现他一脸傻笑死在思/春。
想起方才主街上的一幕,梁迁了然于胸:“江福,你是不是看上了方才那个小丫鬟?”
江福面皮一热,一脸赧色:“公子,小的,小的……”
“不必害羞。”梁迁在他肩头轻轻一拍,“等我回去就去秦府为你做亲,如何?”
江福立时喜笑颜开:“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福寿寺占地不大,香火却异常鼎盛,前来祈福增寿的香客络绎不绝。
后院设有单间,裏头供奉神佛菩萨,可供香客私下祭拜。
梁迁前脚进了屋子,后脚司马晟便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梁迁以为他又要作乱,正色提醒:“佛门重地,休要胡来。”
“阿迁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欲/念难遏的淫/人?”司马晟同他磊落对视,“阿迁可冤死我了。”
梁迁:“没有旁的心思?”
司马晟沈眉肃目:“断然没有。”
“好了,这么严肃做什么?我信你就是。”梁迁勾了勾唇角,往前走去。
“阿迁……”司马晟突然喊他一声。
梁迁应声回头,唇上稳稳压过来一道灼热呼吸。
有牙齿在他唇间轻轻嚙/咬。
“司马晟,你……”梁迁伸手欲推,司马晟却在他出手之前识趣退开了。
“阿迁和那些珍馐美味比起来果然是更胜一筹,不然为何我如何都吃不够?”司马晟像个没事人一样径自跪坐在了蒲团之上,全然不提自己方才的混账行径。
“就你会说。”梁迁不动声色扯了下嘴角,随着他在蒲团上跪下,“你来福寿寺只是为了求神拜佛?”
“自然不是。”司马晟指了指桌案上的牌位,“今日是带你来祭拜母妃的。”
梁迁这才发现佛像之下,鲜香四溢的供果中间供着一个牌位。
吾母莫仁氏之位。
梁迁朝着那牌位恭敬拜了三拜:“原来你还在福寿寺单独为你母妃立了牌位。”
“不错。”提及母妃司马晟面色略显沈重,“母妃虽去了,但作为儿子,我希望母妃在另一方天地福寿绵长,便瞒着父王私设了此处。”
手背一热,是梁迁将手覆在了他的手上。
司马晟回握住他,牵强一笑:“放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习惯了,一会儿就好。”
外头艷阳高照,透过暗黄的窗纸在灵牌下方投出一片光芒。
司马晟人沐天光,眼睛面色都亮了起来。
他看着梁迁,声色温柔:“阿迁,你可还记得自己曾让我赔你一桩婚事么?”
梁迁迎着光浅笑:“自然记得,怎么?想反悔?”
“怎么会?”司马晟抬手描绘他的眉眼,唇边笑意陡深,“你就是拿刀子逼着我也不反悔。”
梁迁侧头在他掌间蹭了下:“这话倒还中听。”
“阿迁。”两个字似是含括了司马晟毕生的温柔浅意,囊入耳廓直叫人心潮暗浮。
梁迁抬眸看他:“怎么了?”
“今日当着母妃的牌位,我将我自己赔给你,可好?”司马晟似乎略有担心,说话时不自觉收拢了手指。
梁迁望着他,就只是望着。
未能完全关严的房门被一阵劲风猛地吹开,热风卷着紫薇花扑了人一身。
花瓣纷纷落下,犹如下了一场铺天盖地的花瓣雨。
紫红交错间,梁迁微微倾身,隔着热烈张扬的花瓣在司马晟唇间落下一吻。
那滋味,如花似蜜,醉人心神。
唇齿缠磨经久不歇,好半晌,梁迁稳着气息抬起头来:“好,那就将你自己赔给我,不能反悔。”
司马晟环住他的肩脊,言语虔诚犹如起誓:“君子一诺,万死不悔。”
梁迁低头贴上他微热的额头,缓缓勾起唇角:“好一个万死不悔。”
你既不悔,我定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