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移向数字十,时澜看了眼腕表,从容结束话题。
“苏小姐,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感谢邀约,今天就到这裏吧。”
苏媛媛看了眼时间,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这么快,现在才九点半...”
好不容易将人约出来,她还想和时澜多呆一会儿,虽说边上有个碍眼的,但好在还算懂事,全程都极安静。若非时澜偶尔将註意力放过去,她甚至能完全忽略这人的存在。
但时澜已然起身,她自知已经没办法将人留下,只好恋恋不舍道:“我刚喝了点酒,不方便开车,能顺便送我一下吗?”
时澜弯眸一笑,语气温和,态度很是坚决:“抱歉,待会还有些私事,暂时没空。”
苏媛媛眼珠微动,将意图放到了另一人身上:“那...让他送我也行。”
祁问殊双手插兜跟着起身,眼皮掀了掀,看了两人一眼,懒得做出表示,反正都是当司机,送谁都一样。
“他需要和我一道,恐怕也不行,不如我替苏小姐叫个代驾?”
苏媛媛重新抚了抚裙根,面带失落坐了回去,而后恹恹挥了挥手:“好吧,不用替我叫,我叫家裏司机过来一趟,你们路上註意安全。”
时澜淡笑略一点头,毫不犹豫离开了房间。
两人走后,少女脸上那点失落尽数敛起,很快转化为一丝不甘,私事?一道?连敷衍她都不愿走心!
坐回车上,时澜才略显放松地向后一靠,转头盯着驾驶座昏暗光线下那一缕翘起的紫毛良久,悠悠问了一句:“没什么想说的?”
?
说什么?
祁问殊单手打了一圈方向盘,不太明白,直到进入主干道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只以为时澜指的是目的地这事,直接问道:“你回哪儿?”
这是压根没明白他在问什么。
时澜将手随意搭在膝盖,阖眸闭目养神:“开到紫环路就行了。”
而后继续补充道:“对于刚才的饭局,有什么想法?”
饭局?他就一灯泡能有什么想法?
祁问殊沈思片刻,随口答了几点:“房间布置不错,菜还行,苏小姐挺喜欢你的。”
这么多看法够了吗?再多的他也没留意。
时澜轻笑一声,心道他和祁问殊当真不在同一频道,他原是想看看,对于这种饭局,他究竟适应到哪一地步,不过虽然答得牛头不对马嘴,侧面倒也不难看出其不可小觑的漠视能力,对他而言这就够了。
于是索性接着人的话题继续下去:“没想到你会关註苏媛媛。”
祁问殊懒懒拨了拨方向盘,不想说话,不然关心什么,总不能关心那块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地吧。
实在是饭局上那位大小姐三番五次的露骨暗示几乎已经要遮不住,他就算想忽视都难。
视拒绝冷淡于无物,纠缠到这种地步的追求者,他也是第一次见。
没被搭理,时澜倒也不觉得尴尬,继续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祁问殊顿了顿,相当敷衍地评判:“除了性格外向了点,其余条件都不错,跟你挺配。”
苏家和南城那块地,以前偶尔也听他爸提过几次,应该也挺有钱的,能让祁章在家都卑躬屈膝的,地位都次不到哪儿去。
时澜睁开眼,淡淡道:“按你这么说,和我配的人恐怕不少。”
祁问殊微微撇嘴,夸得毫无诚意:“那不是挺好。”
时澜:“你对她印象倒是不错。”
祁问殊余光向旁边扫了一眼,疑惑道:“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那个才见面就将他当做情敌的莫名眼神,一个异性恋针对对方的同性伙伴?简直病得不轻。
“她对我意见不小,下次跟她见面,最好换个人。”
不过就照今天这情形看,换只猫跟着她都能当成假想敌。
“你还会在意这个?”时澜笑了一下,接着说:“不过以后也不用见她了。”
经过半晚的商谈,他基本已经确认南城项目苏媛媛在其中的位置。
与其交好的确有助于他顺利签下这块地,但即便交恶,她也左右不了全局。
如此,便根本没有必要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而且你得习惯,以后这种场面,大概还挺多?”
祁问殊:“......”
他总算明白时澜打的什么鬼主意了,忍不住暗自腹诽,看样子这烂桃花开得挺旺盛。
深蓝的布加迪经过拐角进入支路,车流骤然稀少,他舒了口气,一踩油门,将原本堪称龟速的车速提到这条路限速的最大值:“你都不介意,我能有什么所谓。”
车停在公路中段设下的闸门,祁问殊往周围看了几眼,浮起一丝印象,这好像是他们这儿挺有名的一块富人区,进出检测严格得过分。
过了闸门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公路。
时澜却是示意就在这裏将他放下来。
剩下一段路准备走回去?祁问殊脑补了一下时澜某个邻居开车路过看到路边一个人独自走路回家的画面,瞬间感觉有被娱乐到。
“就到这裏吧,后面这段路不远,我顺便散会儿步。”
“哦。”
祁问殊根本不在意时澜说了什么,只待人下车站定,便毫不犹豫掉头。
时澜虽然不明白,祁问殊突然在高兴些什么,但不妨碍他在看到这迫不及待的态度后,有些莫名的不快。
“等等,”
时澜叫住已经完全调转方向的跑车,淡然一笑,
“还有一件事,明天九点记得来接我。”
祁问殊从车窗探出头看向后边:“......你司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