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深深地鞠躬说:「请代我再次向夏先生道歉。爹地的事,明明不能怪罪任何人,范皮奥也知道这点才对,日后等他更冷静些,我一定会要他为这次迁怒的举动,镇重地再登门谢罪一次。」
眼前这一幕有些熟悉。大小姐与她的前管家,似乎角色互换了。可是英治觉得这也不是那么令人意外的事。多数女性在面对重大事故时,反而更会展现出凌驾男性许多的韧性与坚毅一面。
「时间很晚了,我想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安玛莉小姐。」
英治没有费事告诉她,对于他们这种亡命天涯的「通缉犯」而言,即使下次他们登门,自己和夏寰还能不能留在这个国家都是未知数,哪有她口中的「以后」或「未来」。
「我也差不多该回恢覆室去查看一下他的情况。」
「噢,对不起,我都忘记自己正在占用了医生你的宝贵时间,我这就离开。」她慌慌张张地收起手提包道:「那些文件,请你一定要收藏好,不要让别人看到它们,不然我怕会给你们带来更多麻烦。」
「更多麻烦」这四字,让英治微扬起眉头。这些文件自己该收下吗?
「啊,你不要被我的话吓到,我相信只要你收好的话,一定可以给你们帮助的。我保证。那么,我走了,晚安,欧阳医师。」
送走了安玛莉,英治拿起她给的文件袋,带着煮好的热腾腾咖啡,回到恢覆室。他先将文件与杯子放在一旁,倾身检查夏寰状况的时候,静躺在床上的男人发出了「嗯……」的呻吟,皱着眉头,微微张开了眼皮。
总算是清醒了。
英治耐心地等待他失焦的眼球,缓慢地凝聚在一起,辨识出自己的容貌。
「凎……好渴……」
男人鼓动着不怎么轮转的舌头,喑哑地抱怨。
扬起唇角:「活着的人才会想要喝水,你应该很高兴自己还能口渴。恭喜你,又从枪口底下捡回一条命了。」
「是呀……你的子弹链坠……可以多一枚纪念品了。」
谁要这种血淋淋的纪念品。
「别哭了,宝贝。」
英治抬起半边眉。「你麻醉未退,出现幻觉不奇怪。」
「你敢说眼眶裏……那些他骂的泪水……是我的幻觉的话……就把我的头剁下来……给你当酒杯。」男人从半麻痹的颜面筋肉,勉强挤出邪笑。
又不是古代暴君,谁会用那种东西喝酒呀!英治将脸凑上前,「你看清楚了,这裏面半滴眼泪都没有。」
他才不会为了夏寰逃过死神的一击而哭,他会把哭的力气花在把自己的男人从死神手中抢回来上头。
「嗯……」
夏寰抬起了软绵绵的手,包覆着英治的脸颊,拉近两人间的距离,直到他可以啾地亲吻他双唇——他也这么做了,然后咧嘴。
「好吧……你没哭……是我哭了。」
夏寰抵着他的唇,嘟囔地说:「拜托……在我渴死之前……快用你的口水……淹死我吧,小治治。」
英治没见过比夏寰更喜欢找死的男人——
「闭嘴。」
他不想再听夏寰满口说着那个不祥的字眼,只好成全他……四唇密密地胶合,英治火热的舌尖传送大量的唾液到夏寰口中,毫不保留地宠溺这个从鬼门关前走一遭回来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