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嘴硬的傻瓜——
贪婪地轻啄着英治柔软唇瓣,吸吮着英治残留着咖啡香气的舌叶。夏寰边更正、发誓,前一秒的那句心声可不是在抱怨英治的嘴唇软硬度。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前爬回来,才能再品尝这双唇的美妙滋味,万一老天爷误会自己是个不知感恩的混帐,决定再将他踹回鬼门关前,可就亏大了。
——明明就担心得要命,嘴上硬是逞强、狡辩什么掉泪不掉泪的问题。
那双清澈的眼瞳裏面,难得冒出的红丝;那一向平稳的唇畔,在他醒来的一刻微微颤抖,眉间凿出的严峻线条取代了泪珠诉说着英治心境。一切都写在他脸上了,怎么还以为夏寰会看不出来呢?
即使拥有再怎么聪明的脑袋,却不懂得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什么表情,不是傻瓜是什么?对照以往夏寰一定会把握机会,好好地奚落他一番,这回只是在心中骂骂他「傻瓜」,已经是破盘大特价(?)的超级撒必思。
当然夏寰的撒必思不是免费的,取而代之的他恣意地吮吻着男子软热的舌,作为庆祝死裏逃生的第一步。
「……你够了没。」
直到双脸泛起了不知是缺氧或发情的红晕之际,英治施力脱离了夏寰双唇纠缠道:「麻醉还没退,就急着再去投胎吗?」
「老子还没脆弱到,吻一下就会断气的地步。」
黑白分明的眸子微瞇了下,似乎在指责夏寰的搞不清楚状况。
「呵呵,你操心我的感觉虽然挺爽的,不过你也差不多该丢掉那种婆婆妈妈的念头。我夏寰什么风浪没见过?岂是一颗子弹就会嗝屁,业余者的三流手法就可以干掉的小角色?」
不说还好,夏寰这一说,英治脸色骤变,怒目横眉。
「你自以为是不死鸟之身吗?枪桿子在面前,连躲都不会,好意思说自己经验丰富。」
「嗤,担心完了,接下来轮到训话吗?」夏寰露出不想听训的欠扁表情,掏着耳朵,嘟囔。「阿母都没你罗唆。」
这句话切断了英治的忍耐神经,在火大到拿咖啡杯砸死这混帐前,他一个转身要离开——夏寰立刻「餵!」地叫住他。
「丢下病人,你想跑哪裏去呀?」
斜眼一冷瞥。「你不是嚷着自己死不了。」
「病人嚷着自己快死了,你才愿意留下来照顾喔?你这哪门子的冷血医生,你的医德到哪裏去了,欧阳小治。」
不理会,继续走向门口。
「哎哟哟,好痛、好痛、好痛喔……血,出血了。」
二度转过头来,无言瞪着夏寰的英治,噗滋、噗滋,白皙的太阳穴旁,明显冒出了一条条青筋。
「出血,在哪?」
「我的心口流血了啊,你看不见喔?」夏寰咧嘴,抬起肩膀没受伤的那一手,一边摸着额头,装弱、病奄奄地说道:「还有我忽然觉得好累喔,是不是麻醉出了问题……来帮我量量血压,测测体温吧,欧阳医师。」
重新回到他床边,英治揪住他身上连结着一旁仪器的电线,一把扯掉,道:
「扯谎之前你要不要打个草稿先?现在你的心跳、体温比普通人更强壮、更正常,要是你再胡闹,我就拿刀子回来切开刚才的伤口,如你所愿,让你去阎王爷面前装病。」
「呿……这么快就被拆穿了啊。」夏寰撇嘴,瞅着英治道:「知道了,我会乖乖休息——不过,你要待在这边陪我。」
怎么会有这么令人头疼的家伙?英治火大归火大,但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夏寰,比谁都清楚「和夏寰认真,你就输了」的道理。作为一个有教养、有脑袋的正常「成熟」男人,英治决定先行卸下不够理性的愤怒。
「你保证不闹了?」
夏寰嘻皮笑脸地竖起手,做出「我发誓」的保证姿势。
严肃锁紧的眉头底下,英治两道谨慎探索的视线,彻底地考核过夏寰表情裏的真心成份,考虑了数分钟之久,才微一颔首,重新拉过椅子放在夏寰的床边,一屁股坐下。
「好。你快睡吧。我就在旁边,你要是哪裏不舒服可以马上告诉我。」
「这张床这么大,你干么虐待自己坐椅子。诺,跳上来吧?」夏寰哈地一笑,拍拍自己移出的空位,道。
「不必。」万一不小心睡着,压到夏寰的伤口就不好了。
「你不上来,我就自己下床去把你抱上来。」
一个十几分钟前,才刚刚「醒来」的家伙说的威胁,英治根本不当一回事。可是夏寰见他不为所动,扬了扬眉毛,动手掀开毛毯,预备下床逮人。
「不要乱动,你的伤口——」英治马上站起来伸手阻止。
夏寰趁机揪住他伸过来的手,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笨蛋,你怎么这么迟钝?我可是不愿意放弃这辈子和你同床共寝的权利,才踹开美丽的死神邀约,回来你身边的。你居然打算让我一个人待在床上?有没有良心呀,你。」
「……为什么中弹的,不是你的舌头。」这样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切掉它了,英治恨憾地回答。
「少来了,没有我的舌头,你可爱的屁屁,应该会难过得每晚上躲在被窝裏掉眼泪。」揶揄道。
「闭嘴,不要随便将我的屁股拟人化。」
「你快点躺上来,我就不吵。」
为了换取这油腔滑嘴的家伙,闭上嘴巴、当个安分守己的病人,英治说服自己,上床陪他直到他入睡是「不得不付出的牺牲」。
只要夏寰一入睡,英治打算马上离开这张床,因此连白袍也没脱下,衣着整齐地躺上夏寰为他空下来的半张床。
「这样总行了吧?还不快睡。」仰眸,对侧着头垂眼看他的夏寰说。
夏寰微一微笑,用安好那一手绕过他的脖子,双唇凑上他的额头,冷不妨地亲吻了一下。
「开刀,辛苦你了……谢谢。」
霎那间,眼底涌起酸酸的感触,英治赶紧闭上眼。「有什么好谢的,无聊,我要睡了。」
「呵呵呵」地,夏寰笑着他的害羞,以手将他搂得更紧,也跟着闭上眼睛。过不多久,呼吸徐徐地在英治耳边吹起,鼾声响了。
英治悄悄地打开一道眼缝,窥看着夏寰的侧脸,确认他是真的睡着了,才松了口气地张开双眼。
其实夏寰脸色还很苍白。之前在和自己瞎闹的时候,应该是强忍着不适,故作无事、轻挑,好转移自己的忧心吧?
——笨蛋,耍什么帅。
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英治想起「指责」时,一指向别人,还有四指是朝着自己,所以他必须承认自己也有罪……
这不是耍帅或装酷,亦不像夏寰所以为的,只是放得开或放不开的问题。
枪案发生后,英治需要保持那份冷静自持,战战兢兢地以保住男人一条小命为优先。医界规定,严禁医生替自己亲属开刀不是毫无的理由。在关系最亲密的人面临生死一刻的时候,在不容许毫厘之差的手术刀世界裏面,掉下一滴眼泪都可能是夺走亲属活命机会的重要关键。
不过,现在英治总算可以暂时放下刚强、理性,表露不轻易让他人看见的真实情感。
「谢谢你……活下来。」
轻轻地在男人耳边说着,双唇掠过了男人的唇瓣,偷了一枚若有似无的吻,作为自己成功救回男人的报酬。
※※※
33.5—报酬
前篇
糟糕。
——我不小心睡着了吗?
英治没想到自己的精神比想象中来得更疲惫,要不是背脊一阵冷颤哆嗦蓦然惊醒了他,恐怕会睡在这张床上一觉到天亮吧?
他揉了揉眼睛,嘆口气。对了,夏寰——
急忙起身探查睡在一旁的男人。嗯,脉搏节奏有些快,但强而有力。再探探男人的额头温度,嗯,偏热但不到高温的程度。接着英治打算翻开他的眼皮检查时,他的手腕倏地被男人扣住。
闭着眼睛,男人懒洋洋地说:「睡不着,就偷偷对我性骚扰啊?啧啧啧,这种行为要不得呀,闷骚大色狼小治治。」
英治冷冷地嗤之以鼻道:「产生这么严重的幻觉,我想你的脑子需要打开来检查一下了,明天一早我就安排手术。」
「呵呵呵,都已经大费周章地把自己衣服脱了,摆明要对我投怀送抱,你还在嘴硬些什么,我真不懂。」
什么?英治低头一瞧,白袍早已不翼而飞,剩下的衬衫一整个大敞,钮扣全被解开了。
「即使你坚持没有性骚扰的事实,两个小乳头在我面前那么养眼的晃来晃去,实在没甚么说服力呢!」
英治瞇细眼,回瞪着终于睁开眼睛的男人,该要反驳的话语堆积如山。
首先,它们根本没有「晃」。再说,性骚扰的前提是被害者因为加害者的举动,有不悦感、深受困扰……像夏寰这样满脸笑意的被害者,英治还是长眼睛以来头一次见到。最后,鉴于过往某人喜欢在睡眠时间偷袭自己的不良纪录,英治毫不怀疑自己的衣衫不整是某人的杰作。
「你有力气趁我睡觉的时候作这种事,不如拿来快点恢覆健康。」英治不会把唇舌浪费在求证上面。
「林杯恢覆得很好,像一尾活龙……不信你看。」夏寰也不会把力气用在替自己的行为辩护,取而代之的他笑嘻嘻第地抓起英治的手,往自己下腹——再下面一点的地方一放。「活跳跳的,丢谋?」
一手掌握住夏寰亢奋的状态,英治也终于明白他体温偏热和脉搏加速的理由何在。
这回,英治没有怒骂他,是不是不要命了、也不想想自己身体是什么状态而大发雷霆。老实说,一一对夏寰这些故意惹恼自己小动作,斤斤计较,每回还要浪费力气应付他能言善辩、歪理一堆的言词,他不累,英治的神经都快断到没一根完好了。
一个身上还有着子弹孔,不多久前才死裏逃生的人,竟然可以无畏身体、心理的创伤,说发情就发情……这家伙异于常人的粗大神经,果然不是普通人的自己,所能理解的。
「我说你,要伪装成地球人到什么时候?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应该可以把这副人皮脱下了吧。」半自暴自弃,半好气好笑,英治淡淡地揶揄道。
「你才是,到什么时候才能习惯,没有了精虫冲脑,男人就不是男人了。」咧嘴。
这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吗?英治在心裏面吐嘈,手却拉下了男人的底裤。「好歹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安分一点养病吧。」
「只是被人开枪打了一发子弹,这又不是病。看到我的宝贝儿子生龙活虎,你应该感到很欣……啊……」男人荧荧发亮的眼瞳,闪烁淫靡的光芒,呼吸也变得急促。他舔舔唇道:「小治治,你帮人打枪的技术进步不少了哟。」
「闭嘴。」
英治轻叱他,但圈握着夏寰苏醒器官的手,却如同夏寰所言,犹如老练的识途老马,在囤积种子的底部挑逗着、在敏感地带的前端刺激着。颀长柔软的赭色器官,便在细白指头教唆下,徐徐地膨胀、昂扬、招摇似地高抬着贲张的巨头。
「虽然你的手心很舒服……」
歙张的鼻翼,随着喷出的炽热呼吸而鼓动。
「但,你不会以为我会把自己珍贵的……那个罗曼史裏面都怎么形容的?……生命种子吗?喷在你的掌心上头,让你把我的子子孙孙洗进排水沟去吧?」瞇细着眼睛,男人竟然大表不满地抗议。
罗曼史?英治庆幸夏寰已经引退,不然让人知道臺湾的黑道大哥的床边读物是罗曼史,不知道会不会成为世界级的奇闻逸事。
「啊!你可别小看『罗曼史』。我研究过那些书以后,才知道那些传播妹都是哪来学会那些香辣刺激招数。你想讨她们的欢心的最好方法,就是找她们一起玩起『总裁与小秘书』的脱衣游戏——对喔,我们改天也应该玩玩看才对。」
耍这种小花招,他以为英治会上当吗?
即使平常英治对夏寰没什么牺牲奉献的服务精神,可是看在某人从地狱门前爬回来的份上,为了要让他能不吵不闹地躺着好好「休息」,英治决定今夜不止破例地不对男人发脾气,还会发挥最大耐心包容男人的无理取闹。
所以就算英治明知,男人过去早不知在排水沟裏丢了几千亿万个子孙。他也不会点破,夏寰正在靠耍嘴皮的分心效果,行拖延战术,让意识由自己为他巧妙手淫所衍生的快感上转移,避免他的膨胀器官一下子迎向绝顶的瞬间。
可是英治站在主治医的立场,恰恰相反——以最短的时间让男人达到高潮,节省下不必要浪费的体力,让男人不必冒着缝合好的伤口裂开的风险,即可解决男子此刻欲求不满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你把我当成傻瓜看待,也无所谓。只不过错估了敌人的实力,导致全盘皆墨——你可别愿赌不服输。
英治一挑眉,短暂撤手,褪去衬衫。
「吆?怎么了,你有兴趣玩吗?那,叫声『总裁大人』来听听!」
只是不想弄臟衬衫而已。英治面无表情地重新回到床上,不过这一回他推开了夏寰的双腿,让他竖起膝盖,自己则置身在他的腿间。
「呵呵,你真了解,罗曼史裏面的女主角,还是外表冷若冰霜,内在热情如火,傲娇型的最经典了。」
英治瞅着那被自己冷落了数分钟……却一点也没消退的欲望,隐忍下一口嘆息。如果可以,真想叫「这家伙」自动消失。
「是不是觉得我的宝贝儿子很可爱啊?」
不想再给夏寰更多大放阙词=白痴发言的机会,英治以跪座的姿势,俯身在男人敞开的腿间,蔷色双唇凑近自己双手固定住的庞然大物,探出舌尖舔吮了一下。
「唔……」
游刃有余,从饶舌男人的脸上消失了。
以舌头品尝着男人超乎想象的光滑器官表面,以双唇巡梭在那渐渐浮现在反张茎体的血管,以唇舌爱抚着彻底挣开皱皮束缚的肉伞顶端。当男人微带着涩味的透明体液湿润了他的双唇,英治一直压抑住自己感官的努力,面临了严重的挑战。
试着无动于衷,尽管自己加快的呼吸,让缺氧的双颊呈现微微的粉红。试着不为所动,就算自己下腹像是被绑上了沈甸甸的石,一阵阵地发疼、悸痛。试着专心一志地在自己追求的目标上——让男人快些解放,哪怕他的欲望正以不亚于男人的速度觉醒。
雪特,这可不是发现自己有多淫乱的好时机。
快点给我打消愚蠢的念头——边训斥着自己骚动的下腹,一边拚命想忘却在更隐密而不可告人的深处,不住紧缩、收放着,仿佛自有主张地吶喊着,想要吞噬更强而有力的生命,想要叫人无法不意乱情迷的失速节奏,想要感觉到彼此还活着的铁证……
情不自禁地深吮着。
「——真是输给你的顽固了。」男人从喉咙底部发出的嘶哑低喃,失去了搞笑的余力。
英治不自觉地松口,抬起头,望向夏寰。
「我想要的东西,你怎么会不懂呢?」
夏寰倾身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一手执起他的下巴,凑上双唇啾地亲了一下,道:「我不管伤口会不会痛也想要的,又不是射精的快感。我想要的是和我的男人打上一炮,好庆祝自己还活着,你这聪明的大傻瓜。」
他说的对,我竟然忘记最根本的。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有时却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当夏寰的唇再度回到他嘴上,仿佛要掠夺他全部的呼吸般,软舌灵巧火热地在口中翻搅、进出之际,英治不由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