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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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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她还是发消息过去询问。

「严先生,撤回了什么?是有什么疑问吗?」

一如既往地,严正淮很快给到消息过来,他让她永远不必等。

「没什么,佳期。只是一份数据,传错了。」

那边,他这般回答她。

其实只有严正淮心底知道,根本就不是发错,只是不该发。昨夜他又是一夜的辗转反侧,心悸,为着他看到了佳期的另一面。她在t臺上,依旧是光芒大炽的。似乎她就是有这样的专业能力,快速学习,不管是什么,都真正做到了“精益求精,臻于至善”。

她的审美极好,品味极好,演绎也极好。这样的她,如何不让人心动?

但是心动却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有行动的。他的爱不应当成为她的累赘和负担。其实他发出的那句消息是「黄玫瑰喜欢吗?总有一天我想送你红玫瑰」。

就算发过去了,要怎么办呢?他要她如何回应?所以发不出去,不如撤回。

像一份被他撤回的爱。

「好。」

她隐隐察觉,或许不是发错,于是回了一个“好”字给他,心潮一时难以平覆。有时沈默胜过千言万语,严正淮此时的沈默,抵过了千言万语。

归根到底,她对严正淮还是不同的。

她永远感激他对她的照顾。说来也奇怪,严正淮总是给她一种感觉,他像是一株被她看惯的树,一盏用惯的臺灯,就像她日日夜夜抓握在手中,用于绘图的红环铅笔,有一种难得的熟悉和亲切感。

熟悉和亲切的,很难得。但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像往常一样她下楼去吃早餐,吃完早餐请礼叔安排一辆车,她要去工作室,然后回到她的小公寓。

礼叔待她一贯亲切、温和,从没有对她说“不”的时候。但这次,礼叔难得开口,斟酌地请她考虑。

“孟小姐,您可以留在这裏吗?”

相较于礼叔往日的得体、克制、合宜,这句话显得是那么地“不礼叔”,也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有所求,他想请求她留下来,搬回来和沈宗庭一起住。

上一次,他劝说沈宗庭让孟佳期搬走,那是为了挽救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感情,而这一次,他希望她搬回来,原因也是一样的。

“可是,礼叔您知道得很清楚,我和沈宗庭,我们是...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孟佳期犹豫,半带拒绝地说。

习惯的力量异常恐怖,且“习惯”是有惯性的。一旦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或许就永远不能适应没有他的生活了。

正因如此,她想搬出去住,她不能让自己习惯身边有他。相反地,她要早早地为他们之间的“分开”做预演,哪怕那天真正到来,她也不会因为没有了他而艰难地开启一段新生活。

“我知道。阿庭是不婚主义。在这一点上,他很委屈孟小姐。”礼叔嗓音苍哑无比,犀利明亮的目光透过巨大的拱形窗,望到窗外。

窗外栽种着一株山茶花树,想来很有些树龄了,枝干虬结,叶片被暴雨洗得清亮,翠绿。一朵朵雕落的山茶花落在湿软的泥土间,仍烈烈如火,美得刚烈决绝。孟佳期顺着礼叔的目光望着那掉落在地的山茶花,想起它的一个别名。

山茶花,又叫断头花。因其掉落之时,不是一片片雕落,而是整朵“哗”地坠下。

“礼叔,您说。”

孟佳期总觉得,礼叔望向山茶花的目光,有故事。

年过花甲的老人长长嘆了一口气,嘆出满山的尘灰。“孟小姐,世界上的不婚主义有两种,一种是不想结婚,一种是‘不能’。”

而沈宗庭,是后一种。

睿智的老人已经看出,沈宗庭已经在为了她而决心去对抗他的阴影、他的“不能”。这一次,趁来得及,让沈宗庭抓住他心爱的女孩吧,不要再阴差阳错,又一次错过了。

孟佳期一怔,没把礼叔的话接下去。礼叔是局外人,她和沈宗庭是局中之人。婚姻、未来,不知从何时起,她和沈宗庭不再聊起这些。

可是有些问题不是他们避开就能不谈的。就像房间裏的大象,体积日益庞大,总有一天不能避而不见。

因着礼叔这番话,孟佳期结束工作室的事务后,没有回她的单身小公寓,而是回加道。

三楼的空房间,有一间被沈宗庭吩咐仆欧们辟出来,给她做工作室。

白天她安排协调别的事,晚上,她回到这间小工作室,裁剪衣片,打算给严正淮做一套高标准的西装。他送过她一件那么美的旗袍。一件得体的、周正的西装,也是他应得的。

这几日,沈宗庭也终于从忙碌的事务中抽身,回到加道。

在加道看到孟佳期的身影,于惊异之中更有掩盖不住的欣喜。他原以为,她早就回她的小公寓裏待着了。如今发现她还在这儿,实在是意外之喜——就好像她还愿意等他。

他手裏握着一个宝石盒,那盒裏是一条月光石项链,从秀场结束的那晚他就想送给她了。

他有好多话想和她说。

在等一个他认为合适的时机。

只不过,虽然她人在这裏,但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沈宗庭凑过去,认真看了几眼她的工作臺,零零碎碎的衣片摆着,她正在敷牵条、做门襟。

“给姓严的做的?”他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了。

“嗯。”孟佳期头也不抬。

为什么期期也亲手给那人做西装?

沈宗庭心裏有点不是滋味。就好像原本只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拿走了,分给别人了。那个姓严的,他凭什么也享受期期给他亲手做衣服的待遇?

还有那束黄玫瑰,明晃晃的,送玫瑰的意思谁不懂?这姓严的,还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对他来说,期期是最特殊的,除了她他没有别人,所以他也卑劣地希望,他在她那儿也足够特殊,有一些待遇是只能他独有,别人不能拥有的。

清晰的灯影下,她面如皎玉,时不时有一缕发丝,调皮地落在她莹润的脸颊上,又被她反手拨上去。

她认真工作时是很美的。沈宗庭不由得想,那时她给他做西装,是否也是这般认真?

好可惜,那时候她捂得严严实实的,说要给他一个惊喜,他从未见过她给他做西装的场景。

只能在她为另一个男人做西装时,脑补当日。不知那时她是何种心情?是欣喜,还是难过,抑或是被他伤透了心?沈宗庭回想着他们从初识到如今的一幕幕,心中悲欣交集。

现在抓住她,还来得及吗?

不管来不来得及——难道来不及,他就要放弃吗?

那天晚上他就一直这么看着,没有干扰她的工作。孟佳期起先也不习惯他的註视,好几次连衣片都归拢错了。

夜渐渐深了。她看一眼墻上的挂钟,差不多该休息了,明天再继续。

她刚从臺前站起来,忽然脚下一轻,却是被他一把抱了起来,捞在怀裏。

被他抱到顶层。那晚她穿了一条胸前有绑带的连衣裙,盈盈地束着姣好的曲线,被他手指抚过,她身体微微发颤,他的气息于她而言是陌生的。

好久没有过了。

“沈宗庭你别急…”她窘窘地叫他,知道今天逃不过这一劫。特别是,看起来还来势汹汹的。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还以为他没这么醋了,结果还是醋得要命,就该送几坛陈醋给他垫垫桌底。

一切已经不由得她控制了,绑带被抽开,很难想象,她其实是偏纤瘦单薄的一挂,身材却是难得的有料,前凸后翘勾人得很。

暴露在他的目光下,她害羞地捂住自己,被他平静地拿开手。

她再捂上。

他再拿掉。

如此反覆几次。

不是第一次被他这般註视,只是在他平静目光的註视下,她似乎寸寸肌肤都要着火,燃烧殆尽。

甚至洗澡也是被他抱着去,莲蓬头浇下热水,被温热,逼闷的水汽一氤氲,连她自己也不分明。

他将她抱起来,脊背贴到墻上,紧紧地纠缠。

那晚的沈宗庭原先是沈默的,沈沈地堵着她,只是在她手指无力地抓上他精干强悍的腰时,他捏住她下巴,哑声。

“期期乖,睁眼看看我是谁?”

她一般不在这时候睁眼,但却被他逼着。“不睁是不是?那待会别哭,哭了我也不会心软的。”

“来,睁眼看看好不好?再不睁,信不信待会把你抱到镜子前面去,嗯?”

“到时候看的可就不止这些了。”

“嗯?宝贝不睁眼,把人记错了怎么办?”

男人低哑嗓音句句逼迫,好整以暇地,非要她在这般不堪的时候睁眼看一看他。她挣扎着被他钉住,脊背贴在冰冷的瓷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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