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陈过往
沈宗庭话声不大,
却让在场不少人后脊发麻。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在背后传过孟佳期的“谣言”,津津乐道于她的私生活。
其中传得最凶的那几个,
已开始暗暗叫苦,只觉得后颈直发毛。
如今,
沈宗庭已是沈氏真正的话事人、掌权人。
沈氏一族支脉庞大,
盘根错节,
既相互支撑又相互制约,内部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
沈宗庭能坐到这个位置,
绝不简单。
他要是想对付他们,封锁他们的资金,堵死他们的商业活动往来,
还不是像碾死只蚂蚁这么简单?
况且,
沈宗庭从来就非良善之人。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沈宗庭放在心上的女人...
在一众或惴惴不安、或讶然、或讨好巴结、或羡慕嫉妒、或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人当中,孟佳期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个。
众目睽睽之下,
沈宗庭将一只名贵的包包,
双手递给她,虔诚如贵族骑士。
这绝不是递给她一只包包那么简单。
沈宗庭使出这一招,
可算是一石三鸟。先是狠狠地打脸了看不起她、污蔑她靠“张开腿”来上位的柳思菀。
一句“是我在追求孟小姐”,
堂堂正正地摆明了他和她的关系:不是她没名没份地跟着他,不是情人和金主的关系。
而是,
她是他珍而重之的女孩,是他想要光明正大追到手、娶回家的女孩。
同时,
也止住了围绕她的谣言,
让所有对她指指点点的人,都受到了警告,
噤若寒蝉。
“谢谢沈先生。”在这么多人面前,孟佳期不想拂了沈宗庭的面子,接过包包,顺手放入会客区置放手包的栅格中。
明明只是寻常的动作,可她身形高挑,仪态完美得无可挑剔,肌肤白得剔透生光,这动作便无形中带出她特有的气质,让人看着便赏心悦目。
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宾客们纷纷收敛起那点儿小心思,频频同她举杯敬酒,话裏话外探究她的过往经历。
觥筹交错的场合,她应对得体,将当年在港城的经历一概撇开不提,只说自己在英伦留学三年,师从萨维尔街正装裁缝everest,学到了一些正装裁剪的技能。
人们自是对她极力夸讚、追捧。
这些出身顶层圈子的公子、小姐、贵妇人,本就是定制圈所服务的对象,面对孟佳期在“金剪奖”中获奖的作品,分析得头头是道。
她是这场酒会绝对的中心。举杯的同时,孟佳期也暗嘆,这就是沈宗庭的力量,资本的力量。
有资本的保驾护航,她身边全是好人。
没有人敢对她不好。
在这期间,沈宗庭一直唇角含笑,看着他的期期,眼神专註。
柳思菀当众被下了这么大一个面子,又羞又怒,被管家紧紧劝住,没有当众发飙出丑。
她只是不明白,沈宗庭为什么要对这个叫“孟佳期”的这么好?
她原先以为,他们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是孟佳期单方面的欲擒故纵,可如今看来,好似并不是这样...
沈宗庭对孟佳期,绝不只单单是垂涎她的身体,不只是喜欢她的美貌,也不只是给她钱,而是,他想把所有的都给她,把他拥有的整个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连他自己,也完完全全地给她。
柳思菀忽然鼻子发酸。如果可以,她也想要沈宗庭这样一往情深地对她。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孟佳期得到了他独一无二的偏爱?
约莫过了一小时,孟佳期抿了抿长发,从侍者的托盘中拿出一杯白开水,一口气喝完。
应酬是件费精力的事,她已有些心力不支。
沈宗庭见状,侧身向钱叔比了一个手势。
在钱叔的引导下,晚会结束,仆欧们一一疏散来客。钱叔将孟佳期引到了茶室,请她在茶室先坐着。
孟佳期眼神一扫,只见沈宗庭被不少身着商务正装,真正来谈生意的资本家围在中庭处,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她正好也有话对他说,于是在茶室坐了一会。
约莫二十分钟后。
朦胧暧昧的暖色灯光裏,沈宗庭推门而入。
他身躯颀长挺阔,一半的面容隐在阴影之中,生出几分俊逸雅贵之气。他这人,天生适合各种奢华贵气的场合,天生就是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他在她身旁坐下,和她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两人都有话想对对方说,只是一时,不知谁先开口。
“谢谢你送的包包,我用不着,你让人退掉吧。”孟佳期放下手中香茗,将那只“黑房子”推回给他。
或许是跟着他那三年,顶顶的好东西都见过了——在加道55号,沈宗庭曾为她置过整整一墻的爱马仕,衣服几乎一季一换,各种鞋履更是数不胜数,哪怕变成了蜈蚣精,都穿不完。
可能正是因为大风大浪都见过,
如今她的物欲变得很淡,一只包对她来说就是一只包,只有储藏的功能,没有任何阶级符号、彰显身份的作用。
沈宗庭目光凝视她,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檀木茶几上,似乎他用了极大的气力去克制自己,按得指甲边缘都发白。
“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你若是不喜欢,怎么处理都可以。”她嗓音哑而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