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傍晚时分,晚霞漫天的时刻,橘红的光影落在别墅厚重的软包门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格外场。明明,他们之间生了龃龉,但影子看起来,却如甜蜜依偎一般。
别墅的软包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孟佳期又回到了这裏。进门右手边的客房,正是今早上拍摄前用作临时化妆室的地方。
地方是熟悉的。不同的是,早晨这座别墅的一楼,充斥着人。有她、有梁风忻、还有发型师、造型师、助理小妹。
但现在,太阳下山了。
这栋别墅静悄悄的,客厅裏壁炉正对着的面立着宽大的绒布沙发,像静静蛰伏在那儿的巨兽。玫瑰色的天鹅绒窗帘从挑高的中庭垂落,盖住窗户。
厚重的窗帘一动不动,连风也寂静。
她忽然意识到,在这种偌大的、完全封闭的房子裏,只剩下她和沈宗庭。
而夜就要降临。
难道,她要在沈宗庭这儿过夜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裏泛上一阵慌张。
“去洗澡。”沈宗庭转身看向她,眼神玩味地研磨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措。
“洗完澡来吃饭。别晕倒在浴室裏,先吃一颗糖。”
沈宗庭说着,倾身在茶几的瓜果托盘上捡起一块巧克力,递给她。他的语气有一种近乎熟稔的温柔,那种体贴的口吻,分明是男人对女人才该有的口吻。
好巧不巧,这激起了她的反骨。她语气干涩生冷,倔强的目光看住他。
“你管我这么多,我就不能不洗?”
“...”
沈宗庭好像被她这句话呛住,他目光不明,在她小腹往下扫了扫,扫到她腿间。
他的目光有如实质,让孟佳期一下子钉住在原地,从脊椎骨冒出的痒意,一层一层地朝上走,直扫到头皮,又顺着脊椎骨,下落,直落到脚底心,让脚底心似乎都发起热来。她忍不住脚趾蜷缩。
似乎沈宗庭也意识到这样的目光过于越界,偏过了头。
“还是洗洗,女孩子要註意卫生。”他声音平平地说。
“那儿有衣服,浴室莲蓬头往左拧是热水,右拧是冷水。有什么事可以按浴室的呼叫铃,会有女管家替你服务。”
他不由分说地拽过她的手,粗粝强硬的手指掰开她柔软细嫩的手,将那根巧克力塞进她掌心裏。
就这般,带着他温热体温的巧克力到了她手中。
将巧克力塞给他,沈宗庭径直上了楼,颀长身躯消失在装着细木护板壁、挂着戈布兰挂毯的楼梯间。
孟佳期拆开巧克力的包装纸。这包装纸很特别,纯正的royal皇家蓝,蓝得浓郁。
将巧克力放在唇间,一点点咬碎。这是纯正的黑巧克力,很苦。
吃完巧克力后,她先去客房拿衣服。
此时,客房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波西米亚风格的吊灯下,一张橡木古董床上铺着厚厚的埃及高支棉被褥,被褥上绣着小朵小朵的西番莲,造型繁覆精致。
早晨时分还空空荡荡的橡木衣柜裏,一件件精致的女士衣物,分门别类地挂在上头。
这一排是女士大衣,有纯色落肩开衩的款式,有翻领款式、系带款式,每一件都合适她的身高体型。
大衣之后,是内搭,真丝衬衫和包臀裙、高领羊绒针织长裙、软色白衣和浅色条纹亚麻百褶裙。
看完内搭后,孟佳期视线一扫,看到了衣柜偏裏处的小件衣物。
精致而性感的黑色bra,缀着精致细碎的蕾丝边。连体的胸衣带着系带,罩着薄纱和半透明材质的丝绸,只堪堪遮住三点。
看到这些衣物,孟佳期脸红了。
她心中转出一个念头:难道这些都是沈宗庭让人准备的?这样精致性感的文胸,其主要作用并不是给女士提供支撑和保护,倒像是专门等着穿上去后,被男人的手撕扯下来的。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心中微恼,暗诽沈宗庭的个性。
以前她总把他当成绅士。
现在看来,好像他并没有她想的这般绅士。
好就好在,她拉开衣柜裏的抽屉,总算在抽屉裏看到正常些的小件衣物,纯棉的白色文胸和朴素的蕾丝文胸,以及纯棉的、一次性内裤。
紧接着,她在衣柜右侧的置衣架上看到了自己早晨换下来的那套,心裏长长松了口气,也不考虑那些昂贵的衣服,直接拎着自己的那套,走进浴室,将门反锁。
第一次在不熟悉的地方洗澡,孟佳期留了个心眼,仔仔细细将门窗都检查过,确定没有人能闯进来,这才脱衣,开始洗澡。
宽大的病号服褪下,露出她纤薄的娇躯,雪蕊颤颤巍巍。
原本被烫得炸毛的头发经热水一淋,恢覆原先长而直挺的形状。
她拆开沐浴香氛的包装,挤出乳液,将沐浴香氛抹上肌肤时,鼻尖嗅闻到香氛的玫瑰香味,忽然一怔。
她格外偏爱玫瑰的气息,带着红酒的醇甜和植物的清新,温柔而贵气,一如她对自己的期盼:优雅、贵气、端庄。
饶是女助理能准备好一切,但,只有沈宗庭真真切切地同她接触过,只有他知道,她偏爱一切玫瑰气息的存在。
她喜欢用玫瑰气味的沐浴香氛。
所以,这般细致,是女助理的细致,还是他的细致呢?
那些性感又裸露的蕾丝胸衣,是他的吩咐,还是女助理的安排?
浴室内,水声淅淅沥沥地响着。
浴室外,沈宗庭早已洗完。此刻,他正坐在宽大的绒沙发上,闲散地靠着靠背,上身一件亚麻针织衬衫,下身一条黑色长裤。
他随意搭在靠背上的手指修长,肌肤湿润,执着烟,很欲。
他低头,看着垃圾桶内的巧克力包装纸,平直唇角微翘。
嗯,她还是乖的,嘴上跟他对着干而已,他让做什么,她还是照做的。
想到她,他目光不觉移到浴室那头。
门是厚重的橡木门嵌磨砂玻璃,极牢固保险的材质,从外头什么都看不到。
只是那细腻的水声,淅淅沥沥,好似一阵一阵地洒到他心尖。让他心中生起阵阵燥意。
沈宗庭挪开视线,不敢去想象她在莲蓬头下,未着寸缕的模样。不敢去想水珠是如何滑过她的身体,在她的肌肤上流连。
那双眸子定然是湿漉漉的,像含着一汪水,註视着男人时,要将男人勾倒进去。
她其实是个天生的狐貍精,不论怎么样都诱人,穿着白色毛衣和低腰牛仔裤、穿着病号服,都让人无法抵抗。
男人指尖的香烟因久久燃烧,只剩下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的一截,迸溅的火星灼烫了他的手指。
沈宗庭不由得皱眉。肢体上灼烧的疼痛,似乎也带来了心理上的疼痛,让他不得不直面一个事实。
他恼怒、但又无可奈何地、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在生理上,他对她无法脱敏。
隐秘的、迅疾的春潮,来得这样迟,这样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