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
林尤月睁开眼睛,慢慢从胳膊间抬起头。
她再一次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感觉并不是很好,鼻子有些堵塞,脑袋也有些晕晕的,胸腔也像被什么压着,闷闷的。
看了眼时间,九点多。
孟雅萍没喊她。
出去洗完漱,开始扫地,吃早餐。
这一大早孟雅萍也没有喊她干活,也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林尤月再次坐在学习桌前,她看着窗外暗沈沈快要压下来的层层乌云,胸口的压闷感也不自觉加重。
约好的时间就快到了,林尤月从房间走出来。
孟雅萍看着她走出去,没说一句话,但看她的眼神已经透露一切。
很久。
“妈,我会听你的去做,但你给我一点时间。”
林尤月站在玄关处,手裏拿着一把伞,看孟雅萍没说什么,并移开视线,站定一会,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转眼,就快到冬天了。
耳边雨声淅淅沥沥,走进雨帘中,有冷意扑来,林尤月打了个喷嚏。
路面湿漉,视野也是朦胧一片。
林尤月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陈舟望,脚步慢慢停下来。
雨滴砸在脚边,在周围昏暗沈闷一片的环境,唯他带笑的眉眼像藏在密密阴霾裏的阳光。
他此刻很开心,心情也丝毫没有被这突然变坏的天气影响。
林尤月的内心开始动摇。
林尤月慢慢走到他面前,准备开口。
陈舟望朝她走上几步,头顶的大伞向她移过去,一整个向她包围。
手中的伞给他拿去收起,收拢的伞身在他脚边滴着水珠。
前面停着的黑色轿车,雨刷在前唰唰唰运作着。
林尤月仰着脸看着他,然后手腕给他一握,马尾轻轻扬起,他将她带上了车。
那一刻,用逃离这个词形容得最贴切不过。
她暂时被他带到了他的世界裏——没有冷暴力,没有枯燥的学习,没有任何令她难过的东西。
陈舟望带她去看电影,带她去宠物咖啡店撸猫撸小狗,带她去玩tufting。
林尤月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手工diy,第一印象是店裏充斥的突突突声,这令她感到新奇。
挑了一张喜欢的图片,投影在簇绒布上,林尤月开始用记号笔描边。
描好就可以扎了,她拿着木仓,开始在上面打。
但她动手能力太差了,打出来并不好看,陈舟望便来帮她。
她站在一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他边扎边说,“要用力往裏扎,看,这样的效果看上去是不是好多了?”
这世上最难过的事,无非就是让你先拥有,再让你不自知一点一点沈溺,直至你完全沈浸,然后一瞬让你失去。
路上行人男男女女,不少同龄人都是一男一女,在雨天,对视的眼睛裏都是彼此。
然后林尤月从玻璃门上,看到她和陈舟望并肩走的身影。
突然发现,她和他也在那一部分人之中。
这个想法让她霎时从他的世界抽离出来,回到了现实。
林尤月微微握紧手,要说的话憋在喉中,要出不出,要下不下,直到回来,下车。
她的伞早已干了,给他拿出来。
林尤月缓缓接过来,看着他的眼睛。
“陈舟望。”
“嗯?”
“谢谢你。我今天玩得很开心。”
“但是。”
林尤月抓紧伞柄,一直不停的雨像下进了她的心裏。
“以后,我们不要一起上学了。”
她看着他眼裏的笑意慢慢消失,然后她转过身,打开伞,走出他的伞下。
声音微弱夹着冰冷的雨意。
“我以后也不能再去你那了。”
……
第二次月考的前一天下午,课桌全拉开,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格子,班上所有人都在整理着书本,把所有书都搬到外边放着,班干则拿着浆糊忙着在课桌上贴着座位号。
考完后,那座位号的白纸在地上扔的到处都是,然后都给她扫去。
成绩出来那天,排练也开始了。
林尤月看着成绩单上的第二名,再看第二名上的陈舟望。
杨嘉明跟自己考了第一名一样,勾着陈舟望的脖子,语气激动,不停地说他真牛逼,一考就考了个第一。
班上一个个开始凑过来,仰慕的眼神投向着他,还有想交朋友的语气。
“陈舟望,你平时怎么学习的?”
“果然北安来的就是不一样。”
“英语数学都接近满分了,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又有人说,“林尤月这次进步也好大啊,感觉分都提上来了欸。”
“对啊,这说明什么?说明努力不会白费的!你们别光羡慕,自己也要加把劲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