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园的坝子裏,老板娘把盘盘热菜端上桌,中间摆着一个大铁盘,上面是一头烤得喷香的小野猎,淋着油汁,撒着葱花和芝麻,十裏飘香。
老板娘兴致极高,给夏也介绍:“我家以前每回过节都吃烤野猪,后来慢慢的成了习惯,村裏其他人家也学着烤来吃,日子久了,就离不开改不掉了。”
老板娘摆上碗筷,说:“今天这猪还挺大一只,咱五个人怕是吃不完,刚刚那个戴墨镜的小伙子你认识吧,去把他叫来一起呗。”
夏也心道不妙,扭头去看江驰,发现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风云变化。
想必是刚才泡温泉的时候已经和许彻聊开了。
于是,她便真的去把许彻喊了过来。
餐桌上,夏也坐在中间,右边是江驰,左边是许彻,周瑾和苏明愿坐在对面。
一顿饭看似吃得和谐,实则明争暗斗。
许彻夹起一支猪蹄放进夏也碗裏,喜笑颜开:“阿也你多吃肉,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夏也还没来得及回话,碗裏的猪蹄被右边的人夹走。
“你上次说过不喜欢吃猪蹄,我想吃,给我吧。”
夏也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但还是坦然地把那支猪蹄给了江驰。
一旁的许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盘裏不是还有吗?你就一定要拿阿也的?”
江驰瞥他一眼,暗暗嘲讽:“我吃的是她的,又不是你的,你急什么眼。”
他微微勾唇,语调上扬,“况且,她碗裏的东西只有我吃得到。”
“你!”许彻噌地站起身,火冒三丈,“你就一定要跟我斗?你配吗?!”
突然袭来的火气把夏也吓了一跳,险些把碗掉在地上。
她想夹菜给许彻让他消消气,可是下一秒,她伸出去的手却被江驰按住,少年手腕使了劲儿,到底不愿意让姓许的占了便宜。
夏也无语,这两三岁小孩成心给她添麻烦是吧!
她求救般的给对面的周瑾使眼色,周谨识取地点了点头,夹起铁盘裏的另一只猪蹄放进许彻碗裏。
“兄弟,不至于不至于,消消气。”
夏也伸出另一只手,悄悄拉了拉许彻的衣袖,让他坐下。
男人喘了几口气,收敛怒火,在夏也恳求般的目光下坐回了位置。
老板娘坐在主席,瞧着这一桌人微妙的气氛,越发摸不着头脑。
她开始后悔,是不是不该让夏丫头把许彻叫来。
面对一桌好菜,夏也却只吃了几口,被夹在一对仇人中间,她心裏实在不舒服。
“姨,我今天肚子不舒服,抱歉浪费了你一片心意。”
老板娘心知肚明,和声让她回房间休息会儿。
夏也站起身,黑着脸离开了饭桌。
江驰清楚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放下筷子转身跟上去。
刚迈出两步,他回过头对上同样准备去追人的许彻,语气狠厉:“我女朋友我自己哄,你给我待这儿别跟上来。”
许彻不服:“那我还是阿也表哥呢,我怎么不能哄?”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老板娘及时打圆场,她拉着许彻的胳膊回到座位,劝道:“小伙子你就别凑热闹啦,人家小情侣的事你让他们自已解决,可别多管闲事。”
趁着许彻被老板娘拖住,江驰快步离开了大坝。
幽幽夜幕,晚风轻拂,时不时飘来一阵杏花香,沁人心脾。
夏也坐在后园的石梯上,下巴拄着膝盖,手裏拿着一根小木棒赶着脚边的蚂蚁。
面前忽地投下一片阴影,她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是谁。
“别来烦我。”夏也皱着眉赶人。
少年不理会她的警告,兀自走到她旁边的石梯前坐下。
“别生气。”
夏也撇撇嘴:“说得轻松,你以为我想生气?”
她抱怨着:“都怪你和许彻,好好吃顿饭不行么,偏要斗来斗去,还有外人看着的,丢不丢人。”
江驰顺着她:“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夏也不吭声,依旧生着闷气。
江驰去拉她的手,她便侧身躲开。
“手都不牵了?”
“不牵。”
他放低语气,似恳求一般:“牵吧,我手冷。”
夏也睨他一眼,无情道:“剁了就不冷了。”
江驰失笑:“你舍得么?”
“有什么舍不得的。”
少年心痒难耐,倾身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嗓音绵绵:“夏也,是我不对,我的错,你别生气了,让许彻来给你道歉……”
话音未落,女孩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拍在他脸上,语气埋怨:“不准跟我提他!”
夏也那一巴掌没控制好力度,江驰脸侧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个红红的掌印,有点滑稽。
夏也顿时后悔,面露愧疚,而他似乎感觉不到痛,还笑着问她:“现在消气了?要不要再打一巴掌?”
夏也心虚地移开眼神,摇了摇头。
“我没有生气了,而且这件事本来就不止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不该这么冲动的。”
她提醒道:“但你从今天起不许再跟许彻起冲突。”
“好。”
“不许像刚刚那样不讲理。”
“好。”
“如果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头。”她像小鸡护崽一样偏袒道。
江驰弯了弯眼角,轻笑一声:“好。”
夏也拍拍屁股上的灰,说道:“许彻脾气太古怪了,等他什么时候服软,我们什么时候再跟他来往。你去转告周瑾和阿愿,让他俩不要搭理许彻。”
江驰点头应下,有些幸灾乐祸。
他把夏也送回房间才去了前院,在大门迎面撞见了周瑾。
“卧…槽,驰爹你脸怎么了,被夏大美女扇的?”
周瑾下巴都快惊得掉地上,据他所知,能打到江驰巴掌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还没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