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志成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自己的手腕就已经被对方按住抵在墻上,下一秒,锋利的刀尖直直刺入掌心,不带半点犹豫。
少年忍住自身的疼痛,将刀子抽出来,又刺进去,再抽出来,再刺进去,他转动刀柄,目光往下,轻轻一划,挑断了江志成的手筋。
不断的鲜血,竭力的嘶吼,痛苦的表情,都是他进行这些酷刑的兴奋剂奋剂。
面前这个恶心的男人,他早就想碎尸万断了。
江志成瞳孔骤缩,声音细若蚊虫:“她…她在四楼,放过我,求你了…”
少年喘着粗气,闻言,眼神逐渐平息冷静,他扔下手中沾满鲜血的小刀,“哐嘡”一声摔在水泥地上,而后支着栏桿,一步一顿地走上楼梯。
他边走边从衣服上扯下一片布料,勉强止住了右腹流个不停的血。
“夏也!”
他高喊一句,然后噤住声,细细地听着周边的动静。
隐隐约约的,耳畔传来娇娇柔柔的呜咽,他眸子一顿,立即寻声找去。
转过墻角,只见女孩双手双脚都被粗糙的麻绳捆住,腕部磨得通红,跌坐在地上,嘴裏塞着又臟又臭的毛巾,表情呆呆的,明显是刚才被江志成吓傻了。
看到来人的一瞬,她眼泪立马在眼眶打转。
江驰拿走毛巾,解开绳索,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
没有责备也没有埋怨,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搀着她的身体朝楼梯口走去。
只差几步,险些和楼道间一蹶一拐的江志成撞上。
他整条右臂都已经没了知觉,像条假肢一样垂在身侧,面目狰狞,笑容诡异。
“滚开。”江驰死死地瞪着他。
男人皮笑肉不笑:“想走?可别啊,说好了陪我一起下地狱的,别留我一个人啊。”
“江志成,你的报应早他妈该来了。”他冷冷沈声,“撞谁谁不好,偏偏是夏严,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怎么,他有多大的排面?”江志成嘲讽着,“一条狗命怎么轮得到你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死了就死了,你舍不得,那就陪他一起去死呗!”
夏也的身体像灌了铅,在一旁呆滞木然的站着。
江驰用手侧没有沾血的位置捂住她的耳朵,却还是无法避免那些足以诛心的言语。
少年克制着嘶吼,冲上前一脚将江志成踹倒在地,踩住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蹲下身掐住他的脖子,胸膛剧烈起伏。
“人渣…你究竟有没有良心,有没有底线,有没有因为破坏了一个家庭而感到愧疚!你害死了夏严,让许姨怎么办,让夏也怎么办,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面对夏家!”
他怒吼出声,甚至忘了夏也还在旁边看着。
女孩揪着自己的衣角,手足无措,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暴戾的一面,陌生又恐惧。
江志成被压制在地上,笑着,一直笑:“那就别面对了,我们一起死吧…”
他从裤兜裏掏出一个摇控器,笑声渗人:“来啊,小杂种,只要按下这个按钮,这层楼裏的定时炸弹就能被启动,你猜猜,生还的机率有多大?哈哈哈…陪老子一起死吧!”
江志成彻底疯了,于他而言,死亡并不可怕,甚至算得上是一种解脱。但他知道,总有人跟自己不同,当一个人在世上有了牵挂,便会畏惧死亡。
他毫不就豫地摁下红色按纽,一脸得意,发了疯般的狂笑出声。
数枚藏在大楼裏的炸弹伴随着江志成的疯笑,已经开始最后十秒的倒计时。
江驰甚至还没消化他话裏的信息,就听见整层四楼不停地发出“嘀嘀嘀”的声响,此起彼伏。
“夏也!趴下!”
他下意识拉住女孩的手,将她护在自己身前。
下一秒,背后的炸弹同时爆炸,一声巨响,惊天动地,强烈的冲击震碎墻体,碎石四起,周遭顿时一片火海。
江驰垫在夏也身下,从四楼沿着楼梯滚下了三楼,被浪潮击飞的玻玻渣和石块迎面袭来,全都被少年只身挡下,肌肤被划破,血流不止。
耳边传来劈劈啪啪的声响,他撑起身子,怀裏的女孩楞楞地看着他,张着嘴半晌没有反应。
夏也拍了拍脑袋,环顾四周一切,她看见江驰薄唇一张一合,明显是在跟自己话说,可是…她却听不到,她什么都没有听到,双耳朦朦胧胧,只有一阵接一阵的耳鸣。
“江驰…我,我听不见了。”
夏也盈满泪水的眼眶一片茫然,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少年眼神发楞,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左耳流出一柱鲜血,划过脸庞,一滴一滴地往下。
“没事,会没事的,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他声音也在发抖,咬牙忍住周身的巨痛以及后背火辣辣的灼烧,将女孩横抱起来,一蹶一拐地往楼下走。
夏也搂住他的脖子,泣不成声。
跨出烂尾楼大门的瞬间,热烈的暖阳驱走黑暗。
她哽咽着:“江驰,回考场…”
少年咽了咽嗓子,把她脸侧的血擦在自己衣服上,点头说好。
身后的火海雄雄燃烧,他紧紧抱着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一步一脚印,稳稳向前。
以前小时候,老师总跟他说,念书是唯一的出路。于是他耗费所有时间,无时无刻地学,拼了命地学,为的只是摆脱束缚自己的一切。
直到长大后,他又明白,做不到及时止损,就要自负盈亏。
是他的错,他没有保护好她,不该连累她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
少年望向远方泛着红光的天际,下一秒,考试开始的铃声和警车的警铃同时传入双耳,震得他脑袋发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