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了。”
“求谁都没用。”他一口咬定,“手机拿出来,给你妈妈打电话,让她来接你。”
夏也一听到可以回家,开心了,她快困死了。
江驰站在一旁,看着她兴高彩烈地拨通了许芷柠的号码,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的情绪。
记得许芷柠是谁,却不记得他是谁…
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白眼狼。
夏也挂断电话,有些站不稳身子,她晃晃悠悠地走到站臺前的长椅坐下,瞇了会儿眼。
可是当江驰回过头的时候,小白眼狼已经倒在长椅上睡沈了。
空气突然就静了。
少年的心臟剧烈跳动,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提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弯下腰。
女孩睡相一般,一副憨态,几根头发丝黏在脸颊,混合的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那缕头发,别在她耳后,一举一动都如数珍宝。
不舍,怀念,各种覆杂又不知从何起的情绪开始蔓延,情难自禁,不能自己。
闭上眼是曾经,睁开眼还是曾经。
所有的经历与路途都在诠释一个过程,从示爱,到誓爱,最后逝爱,每一个阶段皆是成长的记录。
江驰凑得更近,近得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两人的呼吸一个缓一个急,一个轻一个重。
直到片刻后,少年双手撑在女孩身体两侧,深深埋头,双唇轻轻相触,细细相依。
忽地,他触了电一般地噌起身,紧皱着眉。
越放纵,越难戒。
“偷亲是我不对。”他低低地说着,慢吞吞地从包裏摸出一个卡包,裏面是一了张银行卡,他上前把卡包揣进夏也的兜裏,浅浅地弯弯嘴角,“赔你了,白痴。”
远处传来渺茫的灯光,一闪一晃。
江驰弯下腰,又在夏也臟兮兮的脸颊落下一吻,随即转身从小道离开。
少年的背影挺拔,宽厚,渐隐于朦朦浓雾中,却显得有些落寞。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情情爱爱都是这样,但至少江驰和夏也是。
他们都不善表达,他们都藏着真话,他们都遮遮掩掩,于是他们渐行渐远。
夏也醒来的时候,是在第二天傍晚。
睁眼环顾四周,病床,吊瓶,检测器,以及枕边的两只助听器,都让她怀疑自己昨晚究竟有没有成动逃出去。
她的记忆停在踹倒了易拉罐,扔掉了助听器,再之后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凈。
彼时,病房的门被打开,许芷柠提着饭盒走进来。
“醒了?睡一天了,快来吃饭。”
夏也楞楞地坐在床上,她又想起来是许芷柠在公交站找到并把自已带回的医院。
许芷柠一边把饭盆打开摆出来,一边说:“你的银行卡在我这儿,帮你揣着的,平时没事就放家裏,干嘛一直带在身上,小心弄丢了。”
夏也疑惑:“我的银行卡?你是不是认错了?”
她的银行卡明明给了江驰啊。
“哪会错,那卡包都是我给你买的。”许芷柠说。
夏也似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昨晚在公交站前,有一个来得比许芷柠更早更快的人。
她有点小雀跃,江驰来找过自己,他是不是还有点舍不得。
可是随即她又蔫了,江驰除了把银行卡物归原主,好像什么都没做,他这是要断得一干二凈的意思?
夏也对什么都是急性子,在欲望的趋势下,她给他发了信息。
ye:[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去公交站找过我?]ye:[银行卡是你揣我兜裏的吗?]彼时,灯红酒绿的酒吧裏,鼓点强烈,人群喧嚷,各处充斥着酒杯的碰撞和失控的嚎笑。
少年坐在最靠裏的卡座,一手夹着燃了一半的烟,一手五指拎着酒杯悠悠晃荡。
紫红色的灯光打在他侧脸,看不清表情,却能将晰地感触到那样倨傲高冷的寒意,妖而不娘,野而不狂。
他垂眸盯着手机上那两条短信,神色一暗再暗。
他摁灭手中的烟,偏头:“周瑾,给她发个消息让她过来,就说我在这儿。”
周瑾从来摸不透他的心思,但却能肯定,他要做的事都只是为夏也好,从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