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飞机收起底轮,倾斜向上,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至隐匿于云层之中,无处可寻。
机场转角处,身形挺拔的少年半仰着头,企图在一望无边的天空中再找到一丝飞机的踪影。
结果当然是没有。
他垂下头,眼眸微动。
能见到她最后一面,真是太好了。
江驰回到乐城,一进门便撞上老板娘的一张臭脸。
“江!驰!你又又又又擅自离岗!老娘低头找个零件的功夫,再抬头你他妈人就没了!”
他重新戴上手套,整理好装备,淡淡一句:“抱歉,我有急事。”
他刚才本来在检修一辆剎车失灵的赛车,突然接到周瑾的电话,说夏也的机票就是今天,他工作服都来不及换,摘掉头盔手套就冲了出去,好在赶在她登机前到了机场。
老板娘看见他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气得脸都绿了。但是又能怎么办呢,她总不可能把这“招财猫”给开了啊。
关于后来的日子,江驰记不太清了,每天都浑浑噩噩,有时突然觉得不该这样颓废,却又没有更多的精力去改变。
他什么都不追求,连钱都不在乎了,把学费挣够后,他又辞了乐城的兼职。
每天还是省吃俭用,有时甚至一整天滴水不进。
段辉从b城回来过几次,有回偶然看见了他后背的一大片灼伤,猜到肯定是在那次爆炸中留下的。
他问他要不要去治,他却说不去,问原因,他就含糊地糊弄过去,时间一久,段辉也不再多劝。
九月初,是他开学的日子。
刚到教室第一天,他就把自己的课桌搬到了最后一排,一个人单独坐。
科任老师都知道他身份特殊,对他做的事全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与其说是覆读,不如说是覆考,他每门学科的基础都很扎实,就算上课不听作业不写,月考也还是名列前矛。
但这要看他心情,心情好的话考第一,心情不好的话直接交白卷,领导和主任都拿他没办法。
三个月前高考成绩公布,周瑾与二本失之交臂,被他爹送到了一所私立大学,离一中不是很远。
陈昊宇则平稳发挥,一举夺下全市第二,但他却没有离开a市,而是选择了比自己分数低将近100的a大。
还有件令人扼腕的事。
七中曾经的霸王陈一阳,竟也选择了覆读。
重点是,他覆读的学校是一中。
对于这,有人欢喜也有人愁。欢喜的是胡洋那群认他当大哥的人,愁的是谢念苏明愿这种瞧不起他的人。
至于江驰,他无所谓,就算陈一阳站在面前骂自己,他也觉得无所谓。
可是直到那天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陈一阳闲着没事,无缘无故地又去挑衅江驰,不同以往地,他那次只用一句话便激怒了他。
很嫌弃的语气:“像你小前女友那样的交际花,亏你看得上。你给她多少钱一晚?啊?你和她上过多少次床…”
陈一阳话音未落,被迎面而来的一拳揍得表情呆滞一瞬,那速度快得他压根反应不过来。
江驰掐着他的脖子,抡起一旁的板凳直接往下砸,像一头暴怒发狂的野兽,眼神狠而戾。
身边路过的学生尖叫一片,大喊着住手。
手下的人鲜血直流,面容痛苦,他却根本没有留情的意思。
陈一阳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凶残暴戾的一面,每一次进攻都是冲着要自己的命而来。
之后,陈一阳的小弟们就赶来了。
他们十多个人围着他一个,全都抄了家伙,木棍,扫把,什么都有,唯独他一个人赤手空拳。
他们把他按在地上打,又踢又踹,拳头和棍子像雨点一样密集地落在身上,就算右腹的伤口被打得崩开了,他还是咬着牙不吭声,一直找不到还手的机会。
可是当他趁机夺下对方的家伙后,反击就再没有停过。
整栋楼的学生都在看戏,他们看见这个发了疯一般的少年揪着个人就挥起钢管朝他脑袋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