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九月份a大开学还有一个月,周瑾却发现,江驰跟失踪了一样,怎么也联系不上,没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而此时的美洲机场,一身黑衣的少年在接机口拦了辆的士,报出个地址,一路畅通。
的士洁凈的车窗映出他的模样,轮廓凌厉,神色冷清,虽然衣着俭朴,但周身都溢出不可近的高冷。
他果然还是没忍住,在盯着卡片上的地址反反覆覆纠结了好几天后,他还是来了美国。
不是为了打扰她,也不是为了接近她,只是压抑了一年多的思念实在是太难控制了。
他想,只要远远地看她一眼,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就够了。
的士停在郊区,周围只有几座稍显破旧的建筑,疏稀零散。
江驰付了钱,开门下车,环顾一圈后,竟连一个人都没看到。
他沿着街道绕了几圈,拐过一个房子的转角时,和一位穿着纯色连衣裙的姑娘撞了个正着。
“餵,怎么回事啊你,不看路的吗?”邬橙跌倒在地上,狼狈不已。
“抱歉。”江驰将她扶起来,俯身下去捡掉在脚边的信。
白纸黑字,赫然清晰地写着寄件人的名字。
他一顿,赶忙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邬橙屁股疼得不行,皱着眉随口敷衍:“是我朋友,我当然认识啊。”
她夺过他手中的信,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人。
别说,还挺帅。
“怎么,你也是来追求我家哈尼的?”邬橙笑道,“别白废力气啦,虽然你长得还行,但光凭这点有什么用,哈尼她不谈恋爱。”
江驰懒得废话,直奔主题:“她在哪?”
“拜托,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她喝道,“让开,别挡我路。”
江驰没办法,只能侧身让道。
他在邬橙厌嫌的目光下,快步迈进了刚才她走出来的小巷。
说是小巷,但其实就是两栋房子的间隔,尽头是一片平坝。
少年的视野中出现一个身影,他立在原地,再也迈不出脚。
远处,视线所及范围内,一辆黑宝马前站着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弯下腰和驾驶座上的人交谈,举止间随手别了下耳侧的发丝,似乎都能带来一阵清香。
江驰目光集聚,身体像灌了铅,胸膛起起伏伏。
他看到驾驶座上的男人下了车,绕到这边来,体贴地为她开车门。
刚在副驾驶座下的少女突然朝这个方向看来,江驰连忙转过身,落荒而逃。
后来,他在美国待了足足有半月。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他要在夏也之前去到工作室附近,也要在她之后离开回酒店,日日起早贪黑,不过是为了多看她几眼。
直到有天,他在外网上看到了许彻帮夏也发布的宣传稿,广告单,个人简历,看到了那些她熬通宵做出的设计却无人问津,看到了她一次又一次被婉拒的投稿。
内心触动,千焦万躁。
第二天,他买最近批次的机票回了国。
人生数载,他做了一个这辈子都不会后悔的决定。
从选择设计专业到白手起家开服装公司,耗时,更耗力。
首先,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光靠平时兼职的那点工资根本不可能,就算不吃不喝也得十几年才能凑齐成本。
周瑾知道他的决定后,把自己家底翻了个遍,零零散散给他凑了五万,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但还是不行,还是不够。
江驰没办法了,只能去借高利贷,押上了市中心的那套房子,拿到了一百多万。
后来周瑾偶然看到了借条,气得破口大骂:“姓江的,你他妈胆子是真肥,高利贷都敢借,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还不起债家破人亡!”
他手裏翻着合同,淡淡一句:“我还得起。”
“你还得起个屁!”周瑾把借条揉成纸团砸过去,继续骂,“一百万!不是一百一千,你当是小孩玩过家家呢?如果公司出了什么意外开不下去,你这辈子都他妈玩完!!”
江驰目光涣散了一瞬,像个机械般回答:“多谢提醒,如果到时候我真的穷到揭不开锅了,我会想办法把借你的钱还你。”
“你他妈!”周瑾怒不可遏,“老子稀罕那点钱?!”
江驰心裏在打算盘,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周瑾气得脸都绿了,冲过去夺过他手中的合同,抓起笔,在合伙人那一栏豪迈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潇洒地把笔一甩。
“你闹哪出?”
“老子得了神经病,行吗?”周瑾竖着眉吼道,“我就喜欢找坑跳,就喜欢给自己添堵,就喜欢干这种烧钱的生意,你他妈少管。”
江驰看着合同上那两个草字,勾了勾唇:“没人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