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红看着这一幕心裏酸酸的,她只能告诉自己,还有一天一天过去就好了。
……
接下来一路顺风的到了市裏火车站。
拖拉机进不了,顾谦掏了两毛钱寄放在路边人家院子外,进了简陋的火车站,询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顾谦父母坐的那一班火车晚点五个小时!
也就是说,还有半个小时才到。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国营饭店早就关门了,但是大冷天的不吃饭可不行,顾谦让李卫国陪着沈青姐妹俩,他匆匆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棉衣兜裏鼓囊囊的,拿出来一看竟是一沓子葱花煎饼,以及一大兜子的煮鸡蛋。
“条件有限,大家将就着点。”
一人发了两颗鸡蛋两张葱花煎饼,入手还是烫呼呼的。
“吃完自己拿。”顾谦把布包递给沈红。
大冷天的,热乎乎的食物最是美味,就差一碗汤了,不然更完美了。
正想着,就见李卫国拿起她放在地上的冰冷的水壶,又问沈红要了,“我去灌点热水。”
这个不用跑去外面的居民家裏借了,车站的值班室裏就有,没一会儿李卫国回来,还给带了几根烤红薯,“值班室的同志给的,我给留了两毛钱。”
沈青立刻放下第二颗鸡蛋,拿了根红薯,就着热水吃起来。
填饱肚子,身体重新变得热乎乎的。
因着今儿个有两列火车晚点,今天站臺接人的特别多,站臺上工作人员拿了两个铁皮桶出来,不知道要干啥,就见他们往裏面塞了木条废报纸,火柴划了扔进去,桶裏冒起一股股的黑烟。
沈青和沈红眼睛一亮,立刻提上东西跑过去烤火。
其他人一见她们过去也跟着凑过来,没一会儿功夫两只铁皮桶周围挤满了人,铁皮桶不大,为了离得近些,大家都侧着身体,尽量让每个人都能挨着。
反倒是站臺上的同志默默的揣着手继续巡逻。
“你看到顾谦和李卫国了吗?”沈红问道。
“没有,他们没过来。”大家都自觉的把唯二的两个位置让给了女性同志,男同志几乎都没过来,正说着,沈青眼见的看到李卫国和顾谦一人抱着一堆木柴走来,她赶紧招招手。
站臺上人多,可以再多弄个火堆,男同志们也能烤烤火,谁知道李卫国和顾谦把柴禾扔进了两只桶裏就走了。
没有再生一堆火的打算。
暖融融的柴火烧着,沈青打起瞌睡来,脑袋靠着沈红一点点的,然后猛地被人摇醒,“小青,火车来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听到了火车到站的汽笛声,以及发动机的轰隆声。
瞌睡不翼而飞,她随手抓起条胳膊,“我看看时间,十一点了。”还得连夜赶回去,然后明天还要出席酒席,还没开始,沈青已经觉得累了,她又打个哈欠,松开胳膊道谢,“谢了。”
视线顺着黑棉袄往上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抓错胳膊了,抓成顾谦的了。
“往后退,往后退,不要往前挤。”火车轰隆隆的进站了,站臺上的工作人员推开蜂拥的人群,沈青顺势看去,一辆深绿色的绿皮火车,车窗玻璃后全是密密麻麻的人,糟糕,忘了问了是几号车厢了,这会儿到处是吵闹声,说话根本听不见,不喊听不见,就是喊了也未必能听见,她凑够挎包裏摸出一只钢笔在掌心裏写道,“几号车厢?”
顾谦拿过钢笔,在底下写上,“21。”
这会儿人到处跑、到处挤,再加上下车的人群,一不留神人就找不见了。
沈红牵上沈青的手,示意沈青去牵李卫国,恰在这时正对着他们的车厢门也开了,一大堆的人好像潮水一般涌下来,沈青还没来得及抓住李卫国的手,就被人群的裹挟着往一个方向去。
远远的看到李卫国和顾谦着急的神情,拼命的挤着人群想要追上她们,沈青看的气的不行,逆流而行你们找死呢!
赶紧的先去接人啊!
她抓着周围人的衣服跳着脚喊着,“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沈青顺着人潮,距离他们越来越远,她松开手,感觉到手裏空空的,心裏不由得一咯噔,糟糕,沈红呢?
艹,她把沈红给弄丢了!
沈青暗道不好,赶紧抓着周围人的衣服垫脚到处看,她还得兼顾着走路,有点苦难,但好歹把周围看了一遍,没瞅见沈红。
她挠挠头,沈红好歹二十岁来岁的大姑娘了,应该知道要顺着人潮走吧,应该知道要先到空旷的地方等着吧……但愿不要发生踩踏事故。
虽然担心,但是沈青也没有找人的打算,她现在要做的就是——
沈青狠狠掐住想从衣摆伸进去的手腕,另一只手飞快的点穴,就这还不解愤,她抬脚跳起狠狠跺在这手主人的脚上,点完穴的手又狠狠朝着那张丑陋恶心的脸上甩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