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也是这样这样么?”
“我只研究有用和有趣的事物。”
“哇,你在双标。”
“你也同样让人鄙弃。”
“但是你不是人啊。”
狐貍不想继续这种白烂的对话了,默然闭上了双眼。
“那为什么他要住在万兽殿呢?”
狐貍本不想回答这种愚蠢问题,但还是耐不住有问必答的特性:“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住在万兽殿。”
“可是岁朝说他是受神所托住在那儿的啊。”
“到现在你还相信她的话么?真蠢。”
年今楞了楞。是啊,真蠢。为什么还会相信她的话?因为她是她过去与世界的唯一联系啊。直到她明白了与世界相连是什么样的,她才忽觉原来她们的过去其实很好,岁朝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好妹妹。
到底是什么害了她呢。
“你们灵力者,总爱被这样的东西绊住脚。”狐貍觉得可笑。
“灰猫不也害你入了狱么?”她光记着反驳了,忘了这话该不该出口。
狐貍并不介意:“但它足够强大。我是被自己害进去的,与它无关。”
“切,又双标。”年今咂嘴,才意识到话题又扯回来了。
这一段表面上过去了,其实还一直卡在年今心裏,并且越卡越深。她们之间沈默了很久。年今踩着落叶前进,鞋底传来“唦唦”的声音,是干枯的落叶碎裂时发出的脆响。穿过山林的风照旧是温柔的,轻抚过她的发丝。她不愿打破这宁静,她不忍去打扰狐貍。
她们就这样一直沈默着,直到狐貍开口:“走快点吧。”
森严,年今能从它的语气中感到的只有森严,仿佛背负着千军万马的将军坐在臺上掷下千金之重的命令。年轻啊,她还太年轻,狐貍远比她想得平静很多。年今知道它绝不会不在意的。年轻曾是狐貍最得意的资本,它怎么会忍心就那样被剥夺走令它无比骄傲的灵力、它的恃才放旷和那位故友?真痛苦啊,年今也放下了戒备可怜起它。
她试探着问:“你想要报仇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就是,守护者?呃······还有一直轻视和嘲笑你的人?”
年今的声音越问越小,她仔细观察着狐貍的神态变化。狐貍不像是要发怒的样子,反而显得很舒平,自个儿睡去了的样子。
它拒绝回答。
年今也决定闭嘴。她这样问,倒不是因为她心虚怕被报覆,而是因为她心软了。之前的那些冷嘲热讽该如刺一般扎在它的心裏吧?她有点后悔说了那些无趣的话。
考虑了片刻——其实不是考虑,而是犹豫,她还是觉得自己该向狐貍道歉,但她的胆怯心理又在作祟了。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要说,深吸一口气后张了口——
“不用道歉。”
狐貍事先打断了她,反而让她更愧疚了。
“走快点。”狐貍再次催促。
虽然不想听它的,但年今好歹亏欠了它,只能稍微加快了步伐。其实走慢点也能赶上庙会的,四天的时间绰绰有余。不过不情愿也没办法,就当是她为之前的犯下的错付出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代价吧。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竭力佯装出对这种局面满不在乎的样子,好让气氛不那么沈重,却又担
心咽口水声音太大而被发现。
狐貍没有在对话中挑明态度,这让年今有些手足无措。要如何去面对狐貍?最终她选择什么都不做。现在也只能凭狐貍的表现去猜了吧。偏偏狐貍的表现很平静,像是虔诚的信徒在默默祈祷那样,更该说是像沈稳的智者在安静地闭目养神。或许是在怀念它的那位旧相识吧,年今猜测。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真想快点见到它啊。”狐貍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