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燥的生活也好,毫无盼头的生活也好,她只是继续下去,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当个无聊的少女就好。
她只是临界者罢了,微不足道的临界者,掀不起什么波澜。心中少有的一丝美好,或许是妹妹给予的吧。年今心裏有淡淡的喜悦,就像是站在原野上的时候那样。
“谢谢。”她再次答谢。
岁朝眨了眨眼睛,笑着说:“不用那么客气啦,逗姐姐开心是妹妹的责任嘛。”
年今微微颔首,鼻尖凑到花跟前,嗅不到什么香味。她对花香向来不敏感。
月光流泻,洒在起伏不平的水面上,又被水波揉碎,化为无数光点,像繁星。水面如夜空般澄澈。很晚了,她该回去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岁朝抢先了一步。
“今晚的月色很美吧?”岁朝雀跃地说,她总是活力无穷,“姐姐喜欢月光么?”
年今微微点头。
“人类世界的天空,也像这样美丽吗?”岁朝抬头望着天空,眼裏满是憧憬。
“偶尔会有星空,不过因为光污染很难看得到。”
岁朝微微歪着头说:“光污染?姐姐懂得好多喔。”
当然了,不懂得多怎么考高中啊。
岁朝想起了什么似的,说:“我和云长山灵学了臻月哦,姐姐想试试吗?”
年今没有拒绝的理由,又点了点头。
周围突然变得模糊了,她的眼前一片白茫,如同浓郁的月光洒满人间。耳边似乎有圣歌奏响,空灵如山中的重重回音。她看不清身前的事物了,内心有些焦急。
岁朝轻灵的声音响起,她稍稍有些安心了:“很神奇吧?”
月光散去,她的世界又恢覆了正常。
“嗯。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啊……”岁朝低低地发出失望的感嘆。
她们停下脚步,岁朝很不舍地拉着年今的手,年今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岁朝突然想起了什么,笑起来问:“常天日是姐姐的休息日吧?碰巧棱空过几天也是休息日,有溪那边的长辈们说好久没见你了,下次常天日要一起过去吗?”
棱空的常天日对应过去就是人类世界的周五。年今所在的高中只用上到星期五的上午,她想岁朝说的“再过几天的休息日”就是下周五。
虽然不太想社交,但年今还是答应了。
“先走了。”她拉开“门”,离开了棱空。
又被碾压了啊。那种她完全做不到的事。
还不打算回去。她可以晚归,反正也没人管她,遇险了说不定还能激发灵力潜能呢。她躺了下去,枕着双肘仰望星空,看了好半天才发现原来天空中根本就没有星星啊,连云都没有。
其实根本就无所谓嘛。
明明这种事她从来都没在乎过,可心裏突然产生的一点触动是怎么回事?
对哦,仔细想想她学习和体育都不错,在人类世界也算混得风生水起。
可她是灵力者,不是人类。那个世界和她没关系,哪个世界都和她没关系。
没那么糟,也没那么不糟,中和一下就变成了现在枯燥无味的生活。
生无可恋,那就恋自己,不然这世上还有谁会爱着她的卑微呢?可她也不喜欢自己的卑微。
无论是棱空还是人类世界,大家似乎都崇尚强大的人,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出人头地的人身上。谁会喜欢她的卑微?但会不会有一天,她也能成为那个万众瞩目的人?
都没关系。
她在原野上翻来覆去,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她根本不想去思考这些事,可不思考个结果出来又不痛快。以前的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回到家中,她照旧躺在沙发上,盖着小毛毯,没有开灯。电视上放着经典动画片《黑猫警长》,变化的光照到她的脸上。她只买得起一个频道和一个在电视机上玩的俄罗斯方块。一种无味的东西渐渐增长,从脑裏而不是心裏,姑且称它为“快乐”吧。
影片进行到片尾曲了,覆古的音乐呲啦呲啦,在耳中越发朦胧起来。她在电视声中睡着了。
“我要拯救世界!”
已是下一部动画片了,她被主角振奋人心的臺词喊醒,疲累地关掉了电视。
这样的生活,要不要改变呢?
算了,改变了也是一样的无聊吧。
反正这个世界和她也没什么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
岁朝sukisu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