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彼此沈默了很久。年今到底觉得对不住狐貍,与它的交际变得像与人类的那样窘迫了。交际时的尴尬和压力再一次压到她的心头来,她的后背微微发汗,但尝试开口只会让她更加紧张。
她仿佛灵魂出窍般机械地行走着,早已无心理会身旁那些曾让她眼前一亮的风景了。她总觉得不道歉不太合适,这绝对不是礼貌的行为。但狐貍的拒绝像封口的胶带一般,这又让她如何开口呢?
她陷入纠结中,偏偏狐貍又是个不爱找话的人。
年今的行为在狐貍眼裏也很蠢吧,所以狐貍可能只把她当个乐子看,没放在心上吧?她这样宽慰着自己。
总之,不会被狐貍在途中暗杀吧?
难道交易一旦达成后,狐貍反手就要报仇?首先讨伐离身边最近的年今?她有些冒冷汗。
狐貍最沈得住气,年今知道这点。或许现在的它表面上看去心态还算平稳,心裏却在悄悄计划着暗杀方案?狐貍是很记仇的,只是所谓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罢了,年今也是知道这点的。
先是潜伏,而后一举暗杀!年今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惊了一跳,怀中的狐貍被迫跟着颠了一颠。
“毛病!”狐貍鄙夷地咒骂了一声。年今的想法就差写在脸上了,一时惊惧一时迟疑,很明显都是些不正经的想法。观察是狐貍的强项,老了亦是如此。
天气变得有些闷热了,年今因而想起蜜桃冰淇淋来,有些走不动路了。
“我要休息了!”
“你是来赶路的,不是来撒泼打诨的。”狐貍回绝。
“嗯······到饭点了!”
狐貍无奈,顺势跳了下来,缓步走远了。不同的是,这一次它主动报告:“我去觅食了。”
年今很惊喜,看上去她得以存活了!
年轻的狐貍也会这样和灰猫打招呼吗?年今又在浮想联翩。
她以后也会和苏颜这样打招呼吗?恐怕她还是不敢。
不过没关系,苏颜说过她们已经是朋友了。
她低低地哦了一声。
今天吃的也是干粮,不过好在还有蜜桃软糖,这顿饭勉强可以接受。每天都吃总会腻的,但她不介意,因为一想到未来的乐,就顾不上眼前的悲了。
吃得差不多了,狐貍仍然没有回来。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临界者,吃完饭了!
时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了,棱空的计时工具不是钟表一类的,年今也没学过怎么使用。好在她从人类世界带来了手机。以前她害怕棱空人民问东问西就没敢带来过,今儿却鬼使神差地带来了,在棱空竟然也能用。原野确实是有信号的,没想到还能连到棱空裏来,科技万岁。
她亮屏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了,推算下来今天的午餐时间确实比平常久了不少。
有一条未读消息,“一路顺风”。
她不自觉地笑了,轻轻摁灭了屏幕。
她还记得狐貍离开时的去向,决定去找找看,顺便探探水源,如果找不到的话再回来,幸好她还不算路痴。她把包袱留在旁边的空地上,想了想又拿出软糖揣进了兜裏,离开了。
狐貍的去向正通往华光河。年今明明记得华光河附近没什么能饱餐一顿的,难道是······吃盐?
偏偏是华光河,年今恰好遇上了采水的工人。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别过脸假装没看见他们,内心却忐忑不安到双手颤抖,面部表情也跟着不自然起来。
可惜工人们是眼尖且热情的。“是临界者吧?”他们嚷嚷起来。
年今被迫回过头去,应付地笑着:“嗯,哈哈······”
“真少见啊。”其中一个工人端详着她,像是考察一件稀有的文物般细细地上下打量她,年今害怕地移开视线。
“嗯,确实不常见,哈哈······”年今胆怯地缩了缩身子。
“哎,人类世界到底怎么样啊?”另一个工人逮住机会问。
“嗯······”
“人类世界也有华光河这样的河吗?”
“不······”
“人类世界很发达吧?比如不用灵力就能在天上乱飞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