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前的长道两侧上已经聚集很多人了,棱空居民们安置着各自的商物、行李,手头上都有大堆要忙的事,但是没人因此而态度恶劣或者发生纠纷,人人脸上都是同等纯度的微笑。
年今缩在庙前最左边的一隅静静地观察着,这似乎是很有趣的事情,就连人们庙会前的准备在她眼裏似乎也是无比新奇的。左边的那家在搭摊子,右边的那家已经在陈列着商品了······所有人的工作酿出了朴实浓厚的生活气息,年今有些莫名的向往。
偶尔有人疑惑地往她这裏瞧一眼,但庆幸的是没有人过来搭话。每个人都乐此不疲地忙碌着,没有闲心思过来看看这个这个鲜能见到的临界者。
时间过了很久了,她终于还是有些无聊了。她后悔自己没有把游戏机带来,虽然出发前她根本想不到此时的自己如此闲适,而且行李裏实在塞不下多余的物件了。
找点什么乐子了吗?她想到自己刚才和狐貍学了变花,突然有了兴致,伸手就在身前的一块空地上变出了一片茉莉。茉莉高或者矮,都纯白无瑕,在秋阳下微微摇曳着绿茎。
等她修好人类世界,就能和苏颜她们相见啦,她安慰自己。
“学以致用啊。”狐貍苍老如古钟的声音突然响起,年今吓了一跳。
年今转过头去,果然是狐貍那张老态龙钟的脸。它从她的身后绕到面前,不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要不是连接了你,还真不知道你敢来这儿。”
年今倒也不生气。
“要进庙裏进香么?明天人会很多的,”狐貍提议,“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敢?”
年今对狐貍的挑衅已经快免疫了。她挪过去探头往庙裏张望,裏头的人都很忙碌。
“还是不要打扰的好。”她回到原位坐下。
就在这时,她发现了一个从庙院侧面的视角盲区裏漏出来的绳端。她无聊且周围无人时最喜欢摆弄物件,这不是正好送上门来了么?
她伸手拉住绳端,想要看看后面拴着的到底是什么。
“嘿!”人群中有人大喊,好像是冲着她来的。
人声渐渐静了,她的直觉告诉她其他人的视线纷纷聚集到她的身上来了。
“喔,是年今啊!”越伯在远处一边大声喊一边向她挥手,这一刀补得恰到好处,此情此景更添尴尬之情了。
她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不敢轻举妄动。人群中有的好像很愤怒,有的在小声议论,还有的在暗暗指责她。有······这么严重?汗珠一排一排地从年今的额角冒出,她还正云裏雾裏,但心裏十分清楚自己这次是完了。
“这是庙会要敲的晚钟,只有庙会仪式到了才能动,你被当成捣乱的了。”狐貍早就侧身藏在她的身后了,小声地提醒。
“嘶······”
这下是真的完了!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后才发现一点侥幸都不能存有了!年今内心兵荒马乱,她十分缓慢小心地放下绳索,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来。绳索终于从她的手中脱开了,这个害她陷入困境的罪魁祸首。她立刻恭恭敬敬站好了给大家鞠躬道歉,就差跪下来了。
“哎,小孩子嘛,年今她不怎么在棱空不懂这些的。”越伯也圆场。
差点就闯大祸了,年今除了不停地鞠躬也不知道还能弥补些什么,要不无偿给在场的所有人轮流当一会儿苦工?就当封口费?
“快走吧,我都替你尴尬。”狐貍面色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