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终于到了。
庙前的长街上人山人海,年今奋力挤进人潮中。人声嘈杂如雨,她只看得见狐貍动了动嘴,却听不清它在说什么。多数人的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颜,衣装得体,在能力范围内展现出了最好的面貌。现在流行旗袍,倒是不常见岁朝穿。
她扭头四顾,终于发现了一个挂着形式各异的面具的小摊,找着缝隙钻了过去。虽是普通的小摊,挂出的面具却是很精致的,色彩搭配很合她的眼,花纹也华美而不显俗气。她大致浏览了一番后,在红蓝面具和狐貍面具间摇摆不定,有点犯选择困难了。
“想要哪个?”摊主招待完前两个客人,亲切地询问。这是个温和的年轻阿姨,年今喜欢和蔼的人。
年今被狐形面具的独特所吸引,但她今天穿的是白色衬衣搭红色如山茶花的下裙,所以还是选了红蓝配色的面具。
摊主从架上取下面具,笑着递给了她。她赶忙从兜裏掏出了几张人民币······她没有带棱空的货币!她瞳孔地震,窘迫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摊主明白了她的处境,还是笑着说:“是临界者吧?还记得我吗?我是越伯家的女儿,我记得我们见过一面的。”
年今印象裏确实有“越伯家的女儿”这个人,但不记得她们还见过一面。
越伯女儿指了指那沓人民币最顶头的红色那张,提议道:“没有棱空货币的话,用这个换也可以的。”
年今不知所措了。越伯女儿也许只是看红色比较喜庆才想挑这张百元人民币的,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夺去了年今一个星期的饭钱。她也不好意思拒绝,更不好意思和她解释什么,毕竟别人也是出于好意,只好颤抖着双手抽出红票子递了过去。
“绿色的更值钱,给绿色的吧。”怀中的狐貍看出了年今的不情愿,懒洋洋地救了场。
越伯女儿很惊讶的样子,问:“这是人类世界的狐貍吗?居然会说话吗?”
“对!呃······人类世界的狐貍都会说话,哈哈······”年今实在没想到狐貍会帮她,急忙圆了场。
“人类世界果然不同凡响啊!”越伯女儿讚嘆。
好了,这下棱空居民对人类世界的误解更深了。
越伯女儿想了想,说:“棱空也是有一只狐貍会说话的,就是不见了······”
“哇。”年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怎么会想到那只神通广大的狐貍和怀中这只落魄沧桑的狐貍竟是同一只呢。
时机到了,年今迅速收回了那张红票,抽出一张绿色的硬是塞了过去。
“绿色的更值钱吗?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本来你一个人在人类世界就不容易,那张红色的就够啦。”越女推回了纸币。
“就当是给您和越伯的一点心意吧!请务必收下!”年今丢下纸币,不顾越女的阻拦撒腿就跑,而后迎面撞上了前面摊位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她摸着鼻子离开了摊位,戴上了面具。这面具倒是奇异,一
戴上后上面蓝色的花纹便亮了起来,从面具渐渐蔓延到年今的身上,像是又妖冶的花沿着她的躯体慢慢生长。年今还没到可以纹身的年纪,对于身上的特殊印记很感兴趣。她游荡在长街上。白天的庙会就很是绚丽缤纷了,各种商品琳琅满目,鲜艷又古朴。等到了晚上街边点了灯笼或许就更漂亮了。左侧一路过去都是吃的,年今不小心碰上了越伯,他站在柿子摊后面理着柿子,幸好忙碌之下一时没有认出年今,她也没脸上去问好,加快脚步跑开了。
“那么急干什么?又认不出你。”狐貍对于颠簸有些不满。
“害怕。”年今回答。
她路过一个糕点摊,右手边上有一堆迭放起来的饼子,闻起来很是香甜。
糕点摊主见她很感兴趣,随手拿起一个给她递去:“是茉莉花饼哦,尝尝吧。”
年今掰开茉莉花饼,浓郁的茉莉香气扑面而来。倒不是因为她先前有闻过茉莉花香才辨认出来的——她对花香一向不太敏感,而是因为这种清新淡雅的感觉自然而然地让人联想到茉莉。夹馅裏能看到茉莉的痕迹,有的花朵还保持着完好的花型,有的则被辗成花瓣碎片了,在阳光下有细小的晶体状颗粒闪闪发光。
“是华光河的盐吗?”年今弯下头去凑在狐貍耳朵旁边小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