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废话。”熟悉的许烟川回答。
徐星火放心了,又去诗尤身边接着拍照。
许烟川在原地坐了会儿,起身朝他们打了个招呼离开。
然后在学校食堂买了盒套饭,上自己车,将车开到学校门口旁边一个隐蔽的位置处停下。
这里既能挡住别人的视线,又能看到学校门口的火锅店进出口。
她们寝室难得几人见面,肯定会说说聊聊到很晚。
许烟川打开面前的套饭。
刚刚只是路过食堂随意挑的一盒。
没想到挑到盒青椒回锅肉的。
许烟川不喜欢吃辣、不喜欢吃肥肉。
但买都买了,他刚又给徐星火说自己有急事先走,也不知他们何时会出来,万一在回去买食物的途中碰个正着,说不清。
许烟川只能寄希望与这盒青椒回锅肉饭的青椒不辣。
他用一次性筷子挑起细细的一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结果被呛了个半死。
许烟川在车内呛得面红耳赤,从后座拿了瓶水,一口气灌下大半瓶,才从那阵辣意中缓过来。
食堂阿姨在哪里买的辣椒......
许烟川吸了下鼻子,看向套饭,肥肉和青椒一挑出来,盒饭就不剩什么了。
还好米饭旁边有配一点泡菜,他就着泡菜,吃了半盒米饭。
刚刚将套饭盒丢进垃圾桶里,抬眼,许烟川便看向叶自舒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火锅店走。
耳边忽然浮现出诗尤在后花园里拍照时说的话。
是他们一起讨论学校食堂,说工作之后吃饭不再像在学校方便,简直变成了大难题。
然后诗尤就说:“我们工作室现在都一起点,十个人,算一人一个荤菜再加三个素菜两个汤,刚刚合适。”
十个人,她们摄影工作室里,一共就只有十个人。
许烟川想到这里,靠向椅背,若有所思。
说明叶自舒现在也不再做饭,而是同工作室的同事们一起点外卖。
她根本就不喜欢吃外卖。
她虽喜欢吃糖醋味型的菜,可他们在一起时,她经常会在家做很家常味的菜,她曾对他说:
“虽然外面的菜味道好,可偶尔过过瘾就好了,天天吃不行的。外面的菜油重、调味料加得足,又不像是在家里都用好油好料。天天吃,我感觉我身体都变沉了,好像血液里都流着外卖那种浑浊的油的一样。”
所以他们同居没多久,她便开始自己做饭,他们两个一起带。
想了这么多天的,她需要的好,好像突然有了个突破口。
许烟川眼中笑意逐渐明朗。
“干杯~”四个女生四杯啤酒,玻璃杯“嘭”地撞在一起,白色泡沫与啤酒一同洒落在大家手上,四人也丝毫不在意。
孟乐然收回手,用纸巾擦擦手背上的啤酒,“刚不是看见徐星火了吗?他怎么不一起来?”
周语冰把嫩牛肉下进自己可以吃的白锅里,闻言也问:“对哦,也没看见许烟川。”
诗尤看了叶自舒一眼,在想要怎么给两位解释叶子已经分手这件事。
还没开口,就听叶自舒说:“他们俩现在都是大忙人,哪里有吃火锅的时间。”
大家庆祝毕业,本是开开心心的事,叶自舒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孟乐然和周语冰不开心。
她朝诗尤回以视线,诗尤会意,“对,而且咱们女生的聚会,要他俩来干什么,天都不好聊。来,烫片毛肚。”
“对了叶子,你是什么时候去首都,如果就这两天,那我就不急着明天回首都,等你一起。”
周语冰抿了口番茄汤,自从她当模特之后,就再没吃过火锅,好不容易和姐妹聚会,她也只能用中间的白锅,把火锅当成汤锅来吃。
“好啊,”叶自舒想了想,“后天可以吗?我明天得回趟家和我家人说下这事。”
“那位宫本摄影师,直接来这儿开两个月的课啊?”孟乐然问。
“嗯,”叶自舒点头,“上次不是来开展览吗?当时展览举办地比较小众,所以去的都是非常喜欢老师摄影作品的人,和老师聊了聊,大家都想要老师来中国授课,当时我还想着,毕竟是从日本到中国,太远了,语言又不通,老师肯定不愿意。没想到老师还真来了!”
说到宫本老师,叶自舒整个人便兴奋起来。
她才到摄影系的时候,班里很多同学都是对摄影非常了解、非常感兴趣才学这个系的,但她不是,所以一直也没找到比较好的学习方式。
后来是灯光老师看出她的茫然与困惑,和她讲,摄影其实最重要的是审美,但如何培养摄影的审美呢,就是要多去看那些得奖的、好的摄影作品。
久而久之,便有了审美。
老师给了她本当代世界知名摄影师简介集,让她自己看,看自己最喜欢的风格,然后模仿这种风格,最后创新出自己的风格来。
叶自舒当晚就翻完一整本,然后对宫本老师情有独钟。
宫本老师算是她的摄影入门导师。
所以宫本老师要来首都开课,这么难得的机会,她自然会去报名,前段时间也和诗尤说好了。
吃完喝完,时间已经不早了。
孟乐然还嚷着要去ktv再聚一回,可叶自舒看她路都要走不稳了,不同意再去什么ktv,“很晚啦,赶紧回家,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聚!”
叶自舒扶着她,“你怎么回家?”
她们另外三个人都只喝了个微醺,唯独孟乐然,一杯接一杯硬是没有停下来,喝成这样。
“我男朋友来接我!”孟乐然掏出手机,屏幕上已经四五个未接来电。
诗尤赶紧给她男友拨回去。
终于把几人都送走,叶自舒才打了辆车。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快九点了,幸好没有去ktv,如果再去ktv约一局,等她到家楼下可能就得十一二点了。
那她就算是在小巷内狂跑,也心惊胆战。
她低头,看了眼脚下,她平时穿鞋都以舒适为主,今天因为是一生一次的毕业典礼,专门穿了双带跟的小皮鞋。
失策,等会儿跑都跑不快。
出租车在巷口停下。
叶自舒下车。
许烟川的车依旧在她身后几米远的距离停下,他推开车门下车,习惯性地倚着车身,抱臂等她狂跑。
发现她今天步伐有些慢。
许烟川视线从头扫到尾,发现了原因。
她今天穿着高跟鞋,跑不快。
但她明显有点怕,走路的步伐很快。
许烟川眉头轻拧,朝叶自舒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又不敢走太近,怕吓着她。
想给她发微信,又怕这个时候突然响起的提示音会惊到她。
他缓步朝前走。
叶自舒觉得这条幽暗的巷子是真的令人讨厌。
明明白天很短,每到晚上却变得长得看不到头。
明明有路灯,却很昏暗,而且还很有频率地一闪一闪,和鬼灯一样,还不如没有。
也怪她当初没有考察清楚,买得太快。
事实证明,什么都可以急,买房这件事不能急。
小巷中,只有她的小高跟快速落地的声音。
马上就要到弯角了,过了这个弯角就算是过了一半。
叶自舒一鼓作气往前走,却忽然听到不同于自己脚步声的、非常轻的声音。
不是她传出来的。
叶自舒忽地顿住脚步,浑身毛孔都张开,正要拼命往前跑,弯角处瞬间冲出一个黑影!
许烟川几乎是在叶自舒停住脚步的瞬间便反应过来不对劲,那人刚蹿出个影子,他便用尽全身力朝她而去。
那黑影一冲出来便去抢叶自舒肩上的包。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叶自舒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她条件反射地夹紧小臂,不让包被抢。
那人本就想趁天黑抢了就跑,见这女人竟然不放包,他手一甩,叶自舒便看到他手上有银色光亮划过。
不过一两秒时间,抢劫犯已经在她肩处重重击了几拳。
许烟川在看到刀的那刻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他一边朝她跑一边吼:“包给他!”
抢劫犯被这突然的冒出的男声惊了一秒,刚反应过来,这人竟已在眼前!
许烟川抬脚就朝他踹去。
抢劫犯本就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反应极快,偏头堪堪躲过。
眼见到手的肥鸭子都要飞了,他几天没吃饭,今晚是起了杀心。
手里的小刀直直朝叶自舒手臂戳去!
叶自舒在听到熟悉声音后便立刻反应过来把包往地上甩,可抢劫犯手里的刀已朝她手臂而去,他下力极快,根本收不回来。
她做足了挨一刀的准备,却被收紧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里。
抱她的人在她头顶闷哼一声。
那抢劫犯刀口本是要朝叶自舒胳膊戳去,被许烟川用手臂硬生生拦住,在许烟川胳膊处划下一刀。
见包已被扔出,他捡起包便跑。
叶自舒因为刚刚的突发事件,浑身正不由自主地发抖。
许烟川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宽大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地安抚,“没事了,他已经跑了。”
他看向自己右边的胳膊,幸好昨天下暴雨,今天漫城降温,他早上出门时在短袖外面套了件薄皮衣。
那歹徒的刀向她时是下了十足十的力,但没预料到他来挡,再加上皮衣的作用,胳膊上的伤口,皮衣和里面的t恤都被划破了,但伤口并不深,虽见了血,但并没有到不停流血的程度。
万幸。
幸好他今天在。
许烟川长舒一口气。
叶自舒在他怀里平复了几秒,听到叹气以为他是受伤后痛极,感觉从他怀里出来,她说话声音有点僵,“你怎么样?”
怀里倏然一空,许烟川的心也跟着空了不少。
叶自舒小心去看他手臂,见他身上皮衣都破开,更是慌张,“去医院。”
“不用。”许烟川想说自己伤口并不重,而且看她一脸被吓到的样子,根本不适合去医院。
他胳膊上的伤,简单消个毒处理下就好了。
他抬眸,看向她家阳台的方向。
“没有伤很重,”他低头,用很温柔的声音对她说:“没到去医院的程度,但可能需要赶紧消毒,我怕他刀上——”
消毒?对,消毒。
叶自舒心上那股惊意还没有消失,她心跳得好快,咬紧牙逼自己冷静下来。
“去我家。”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许烟川眉眼之间都是暖意。
这次许烟川没有走她后面,他走在她身边,与她靠得很近。
叶自舒只想让他的伤口赶紧消毒,走得很快,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叶自舒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许烟川在原地抬起的脚步放下了。
有些事,虽然心中已然知悉,但当面看到,心头依旧会有不少的波动。
她的小家里...真的很温馨。
许烟川站在门口想。
光是站在门口,就让人觉得非常温暖。
整个室内都是毛绒绒的感觉。
暖到让人想要沉醉的灯光、茶几上的桌布颜色、沙发上铺的沙发巾、抱枕玩偶、冰箱上面贴了很多个很可爱的便利贴、冰箱上面甚至都有个方形的冰箱垫。
叶自舒一打开门就去找急救箱,急救箱都放桌上了,她才反应过来需要被伤口急救的人还傻站在门口。
“愣着干什么?”叶自舒盘腿坐在地毯上招呼他,“快进来。”
许烟川脚步顿了顿,像是踏入梦游仙境一般,走了进去。
进去后,又呆站在沙发旁。
叶自舒已经动作很快地让把消毒用品和包扎用品拿出来,见他又站在,眉头蹙紧了些,今天的许烟川怎么回事?
怎么戳一下才动一下。
“坐下呀。”叶自舒去拉他皮衣衣角。
许烟川坐下,人视线依旧落在周围。
她明显费了很多心思在这个家里。
很多非常细小的地方,她都很用心在整理。
许烟川心里像是被湿棉花堵着,有点闷闷的。
“嘶......”然后被伤口的刺痛惊醒。
他偏头,看向刺痛的地方。
“很痛哦,”叶自舒声音里都带了丝颤,“忍一忍,消毒一定要消好的。”
许烟川垂眸,她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的胳膊。
翘睫随着他被消毒水轻颤的胳膊节奏一起颤动。
许烟川看着她,心头的湿棉花一点一点消失。
嘴角甚至微微扬起来,连伤口的痛楚都像是没有了。
叶自舒已经给他的伤口消毒完毕,她手里拿着一个药物喷瓶,开始晃。
许烟川注意到了,问她:“这是什么?”
他没见过这种药。
“我从淮城带来的喷雾,治伤口、止血很有效。”叶自舒继续摇晃手中喷瓶。
“直接喷?”许烟川继续问。
她刚刚消毒的时候,他就没有脱衣服,是直接在被刀划开的地方消毒的。
听他这么问,叶自舒的脸起了丝丝红晕。
其实刚刚消毒的时候,就该脱下的。
许烟川一直垂眸看她,此刻眼神中多了些捉弄的意味。
“不脱,能覆盖伤口吗?”
叶自舒抬眼,对上他视线。
他一本正经,神色中并没有什么其他意味。
她在干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明明是给他处理伤口。
“脱吧,”叶自舒往后退了些距离,“需要帮忙吗?”
她说完“脱”之后,许烟川本来手都已经放到了皮衣上,闻言他松开手,“好像是有点不方便。”
顺便看了眼自己伤口。
叶自舒了然地起身。
帮他脱外套。
还好里面是短袖,可以直接往上卷到肩膀处。
叶自舒重新给他全面地消毒。
然后把刚刚放下的喷雾瓶拿起来,重新开始摇晃,边摇还边给他打预防针,“这个药很有效果,我每次身上有伤口就喷这个,它会在你伤口的地方覆盖住,然后慢慢凝固成一个薄膜,和外面的细菌什么的隔开,伤口就会恢复得很快。”
“好,喷吧。”许烟川不懂喷个药而已,她为什么会说这么多,但他喜欢她对他说这么多话。
他没有看自己伤口,而是看她因为他而认真的脸。
叶自舒抿抿唇,抬眼看他,“但是这个药有个副作用。”
“什么?”
“刚喷到伤口的那一瞬间,会非常非常痛。”
她不仅加重了“非常”两个字的读音,还重复了两遍。
是真的很痛,每次都能把她痛哭的程度。
许烟川不以为然,并决定要在自己的追求对象面前表现出自己很man的一面。
于是他非常云淡风轻地说:“没事,喷吧。”
大不了他先做个小小的心理准备。
“好。”叶自舒喉头吞咽了下,食指往下。
她在喷他伤口的时候,全程看着他的脸。
导致许烟川为了保护自己所谓的男子气概,脸色没有一丝变化。
只脖子青筋鼓起,而已。
这种药喷一下就足够分量了,叶自舒放下手,“你很可以诶,我每次喷都会被痛到哭。”
她表示佩服,然后蹲下去整理桌上的消毒用品。
她偏开头的那刻,许烟川张嘴,无声发泄,两只手十根手指都忍不住张开又蜷起。
这喷雾???是毒药吧?!
喷到他伤口上的那刻,比那歹徒用一百把刀划他伤口还要痛十倍!
“对了。”叶自舒回头要问他问题。
许烟川瞬间闭嘴,恢复高冷状,只眼尾泛起点点润意。
“嗯?”他很轻地用鼻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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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喷伤口的药哦,我是亲身体验过的,一喷到伤口就痛到让人想shi
所以今天忍住的川哥,真的很man~
jj评论实名,让嘻嘻本就不多的评论雪上加霜。34章解锁解了十次都还不开,霜上又加了层冰雹(我好苦)
明天日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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