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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意寥察觉到其中的“暗流涌动”，他转头看向喝酒喝嗨的林舟还，又觉得这事似乎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他应该想想一会儿怎么把醉鬼带回去。
林舟还大抵是把这次饭局当自己的婚宴了，一边笑着，一边给各位同事敬酒，就像是新郎官一样，春风得意，一时间竟能把气氛活跃起来，压制住步时宵在场所造成的低气压。
搞得施意寥这种不爱喝酒的人都陪着他一起敬酒，把场子活络得喜气洋洋。
可神奇的是，今天的林舟还尤其能喝，等饭局结束，他结了账，就撒欢似的跑到大街上，站在路灯旁边，笑吟吟地看着施意寥。
“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步时宵问。
“谢谢步总，但不用了，我想带他去一个地方，”施意寥笑了笑，“一会儿打车回去。”
“嗯，註意安全。”
说完这句，步时宵就走了。
“你要带我去哪裏？”林舟还眨了眨眼睛，主动牵住了施意寥的手。
“我想带你去我长大的那个孤儿院，虽然它已经拆了，但我就是想要带你过去。”
这话有些无理取闹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喝了点酒，还是仗着被偏爱就有恃无恐。反正施意寥提得没什么心理负担。
反正林舟还会答应他。
“好呀。”林舟还被风一吹，人更清醒了，他抱住施意寥的胳膊，觉得自己可以小鸟依人一番。
反正也没人看。
两人走到那孤儿院的旧址，说是拆了，其实也就是拆了一半，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想好要建什么，于是就把这些断壁残垣堆在此处。
说实话，有点影响市容市貌。
但林舟还从这些东西裏，似乎能窥见对方的童年。
其实他也是无父无母的，只是家裏亲戚都还不错，尤其是还有个关心他的小叔，他拿着父母的巨额遗产长大，很幸运，没被送到孤儿院去。
只是他多少有些孤独——别说他有个发小的事情，步时宵那种冷淡性子，就算他们的确是很好的朋友，但有些事情真聊不到一起去。
要是很多年前，他就能把施意寥接到家裏养着，那……
林舟还喝醉了，想得也很美，完全不考虑他一个未成年是无法领养小孩的。
“嘿嘿，那就不是小金丝雀了，那是童养媳。”他低低呢喃了一句。
“什么？”施意寥没听清楚。
“没什么，”林舟还勾住施意寥的脖子，“来都来了，你不带我逛逛？”
“忽然觉得没什么好逛的了，”施意寥嘆气，“我想给你看的东西都拆了。”
“那你描述给我啊，可不要小看设计师的想象力。”
“行啊，”施意寥笑了，“那我说给你听，但是可能我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了。”
“原本这裏有个秋千，我很喜欢在上面荡呀荡，但我抢不过那些比我大的孩子，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玩。不过等他们被领养走了，我就是最大的孩子了，就没有人和我抢咯。”
“这裏有棵梧桐树，我以前最喜欢坐在树底下收集好看的梧桐叶，然后给它们排序取名字，可惜已经找不到了，不然还能给你看看。”
“没有想到这个摇摇马还在这裏啊，不过我不喜欢他，因为我被它绊倒过，腿上留了一个很难看的疤，只是过了几年就自己消掉了，现在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
施意寥说了很多，从他的口中，林舟还似乎还原出了他的童年，听得他乐滋滋的。
但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弹吉他啊？”
孤儿院应该没有让小孩子培养情操的条件吧？基本的温饱问题能解决就是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金钱让小孩子学一门乐器？
“因为我被人领养过两年，”施意寥说起此事，语气也很平静，“那对夫妻生不出孩子，所以就把我领养了。”
“只是后来女方怀孕，他们就把我扔回来了。”
林舟还心想，像施意寥这么可爱的小孩，养了就是福气，怎么会有人舍得扔呢？
“当时可能有点伤心，但现在我真的无所谓，”施意寥见不得林舟还心疼，于是轻笑道，“有些缘分就是註定得不到的，遇到他们，我才有机会学吉他，其实已经很好了。”
“我现在唯二想要抓在手裏的东西，只有你和音乐。”
林舟还亲了一下他的面颊，眼底流露出几分疼惜，“你现在已经抓在手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