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陷入了一场漫长且混沌的梦。
梦境奇诡、光怪陆离,一切都显得恢弘而磅礴,他渺小得如一粒微尘,那些景象势必不属于现实。
梦境的最后,他看到了约法沙。
缠绵的白雾朦朦胧胧地遮蔽着约法沙的身影,但他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萨拉,梦境裏的约法沙还是长发,面颊光洁,裸露着修长的身体。
白雾的深处、上方的高空中,有一团异常庞大的阴影,宛如水中的游鱼在天空盘旋浮动。
他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是活的。
雾中的约法沙发出了声音,他仔细去分辨,发现那是约法沙之前无意识状态下喊出的几个音节,用的是曾经对尤利西斯使用的语言,声调起伏多、起承转合少,莉迪亚当时没听懂。
但是临殊现在听懂了。
他在听清那个句子、或者单词的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了对应这句话的事物——
他在这句话中「看」到了他自己,他无法准确描述这种感觉,那几个音节在他脑中自动转化为了图像,是他很少见过的,自己的形象。
约法沙那时在叫他。
约法沙在害怕自己会死时,潜意识裏想要寻求帮助的人是他。
他走进那片雾中,想要触碰约法沙,想要握住他的手,想要拥抱他的躯体。
梦境在这一刻崩塌,一切都在坠落,包括那团看不清的影子,包括约法沙。
他醒了……
——
临殊睁开眼睛,周围熟悉的陈设让他清楚自己还在约法沙的房间裏。
他想要起身,却觉得全身疲惫。按理来说不应该,他的身体素质很好,只是滚床单而已不可能会累到这种程度。
他右侧身体很暖,偏过头去能看到约法沙的侧脸,约法沙习惯性地靠在他怀裏,眼睛下方红红的,是哭多了的痕迹。
好在他呼吸平稳,表面看不出问题,大约是信香的影响已经结束了。
临殊摸了摸他的脉搏,略微松了口气,将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掀开些许,发现底下的床单乱得一塌糊涂。
安全套被丢在角落裏,床单上还有未干的液体,更要命的是他摸了一下下面,判断出约法沙在他失去意识后可能没有轻易停止,甚至后来还把安全套摘了。
现在临殊对自己被内射了几次都没有印象。
想到这裏,临殊不安地把手伸进被子裏去揉揉约法沙的腰,内心颇为忧虑,生怕他运动过度伤着筋骨。
他将约法沙的手从被子裏拿出来,看到手掌上那排结痂的牙印,他终于理清楚昨晚是什么情况——
他吞咽了很多约法沙的血液,算上约法沙的另一部分体液,他摄入的液体绝对到了会被同化的量。
所以他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临殊感觉不出身体和之前有什么差别,可能性最大的是他失败了但是没有死。
但这解释不了他的梦,那个梦境并非他的臆想。
还是得问问莉迪亚。
临殊暂时压下自身的疑虑,先给约法沙量体温。
“体温有一点高,果然还是病了。”临殊嘆了口气,捡起床边的衣服穿好,又将约法沙身下的床单一点点抽出来,让他整个人裹进被子裏,然后通知莉迪亚和医生过来。
他先进浴室匆匆洗了个澡,出来时莉迪亚和医生都已经在门口等待。
他让两人进来后,和莉迪亚一起重新铺好床单,给约法沙擦拭了一下身体。
“没什么大碍,烧退了再看看,今天不要让他活动了,註意休息。”
医生对约法沙进行了诊治,问临殊,“他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自己咬的……”临殊不知道如何解释。
医生不以为意:“不是你咬的就行,以后小心,他免疫力不行,容易感染。”
医生的想法很单纯,他当是约法沙自己太难受所以咬手转移註意力,哪儿能想到那么多曲折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