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浪回来,大家差不多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约法沙玩了一天精力耗得差不多,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所以回去的路换成临殊骑车带他。
他们去租车铺子还了车,剩下一段路慢慢散步回去。
“回去之后得稍微等一下,我晚点儿做饭。”临殊说。
约法沙侧头看了看他,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摆,临殊对约法沙毫无防备,竟然就这么直接被他把衣服捋了起来。
他的目光随后落在了临殊小腹处狰狞的缝合线上,那裏的皮肤因见水已经泛白了。
临殊楞了一下,尴尬地往旁边退开,把衣服放下来。
那是一道枪伤,和普通的创伤有一定区别,有点儿见识的人都能看出不对,他说不定会被约法沙当做危险分子,毕竟约法沙本性是趋利避害的。
“我可以解释……”临殊干巴巴地说,心裏翻阅着以往的经历试图找个合适的解释,总不能直接跟他说自己是撬帝国墻角的恐怖分子。
约法沙的眉头微蹙:“你没有痛觉吗?”
“啊?”临殊没听懂,片刻后他突然反应过来,约法沙似乎、可能……大概是在关心他。
他眼睑下落,扬起唇角,摸了摸身上的伤:“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其实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回去消消毒就好。”
“那是盐水。”约法沙的眉头没有放下来。
“浓度又不高……”临殊摇摇头,“也没多疼。”
何况他想多陪陪约法沙。
为避免他们就这个话题展开,临殊嘆了口气,托起约法沙的手:“比起这个,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明天你多半会浑身酸痛。”
约法沙的拇指侧手腕和手背遍布淤青和血点,排球就是这一点不好,非常容易伤手,新手尤其容易受伤。
“运动怎么可能一点儿负面影响都没有。”约法沙抽回手按按淤青,表情微不可见地变了变,他默默把手藏进了口袋裏。
“话是这么说,不处理一下明天会更痛的。”临殊比划道,“说不准连餐叉都拿不起来。”
这句话掐住了约法沙的命门,他盯着临殊没有说话。
“我回去给你按一按吧,我那裏有合适的药。”临殊微笑道。
约法沙短暂犹豫,点头同意了。
考虑到今天吃的烧烤过于油腻,临殊晚上换回了帝国这边清淡的餐饮,按约法沙的喜好做出调整,以免被他扔了叉子叫外卖。
饭后临殊翻出了活血化瘀的药物。
“你坐我床上吧,我这裏太小了,连张沙发都没有。”
约法沙依言坐到昨天睡过的床上,伸着胳膊给临殊涂药、按摩。
临殊揉按的力度比较大,捏得他不时皱眉,但临殊解释不用力点儿没有效果,他只能老老实实抿嘴忍着。
“你总是这个表情我会下不了手的。”临殊按完了约法沙的双手,示意他趴下,“手臂和腿也要按一下,你不要乱动。”
约法沙苦着脸趴下,把脸埋进了胳膊裏。
这清奇的脑回路真的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临殊边念叨边给约法沙按摩,试图转移他的註意力:“还好你没受什么伤,要是崴了脚你不得哭出来?”
约法沙在心中辩驳他才不会哭,他上次做实验可比什么正骨痛多了,他还不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明明临殊自己才是爱哭鬼,还诽谤别人容易哭。
不过按摩的疼痛适应了之后倒那么难接受,约法沙也因疲惫而犯困,感官的反馈能力有所下降,他捂着嘴低低打了个哈欠,垂下眼帘走神。
“很困吗?”临殊的力度渐渐放轻,仔细观察约法沙的反应,约法沙吃饱了就犯困的毛病看来没有彻底根治,“特别累的话,直接在我这边休息也可以……”
约法沙还在回想扇贝到底有多少只眼睛,模模糊糊听到临殊这么一说,打起精神摇了摇头:“不行。”
临殊小小地遗憾了一下,却也能理解约法沙为什么拒绝——就在对面这么两步路,干嘛要在别人家睡觉?
“瞳片,帮我摘一下。”约法沙努力翻过了身,更努力地张大了眼睛。
很可惜他的眼型并非可爱的大眼萌,摘戴瞳片不可能那么丝滑。
临殊看着约法沙湛蓝的瞳仁,轻轻吸了口气,才俯身去帮约法沙摘瞳片。
瞳片从眼眶中脱离,帝国人常见的蓝色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无比熟悉的猩红眸子。
这种颜色不如蓝色柔和,非常具有攻击性,搭配上约法沙偏凌厉的面容,只要约法沙不开口不动作,免不了让人觉得危险、难相处、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