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殊昏迷不醒的时间段内,约法沙被关押在一间通风性不太好的房间,这让本就受凉的他呼吸更加难受,隐隐有病情持续加重的趋势。
他想把窗子打开,但这个昏暗的房间裏仅有的一扇小窗子开得太高,他踮着脚也够不着。
房间裏唯一可以利用的是床头柜,约法沙试图把床头柜拖到窗子底下,还没拖过去,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你是要逃跑吗?”兰伯特反手带上房门,双手揣进兜裏。
约法沙上下审视了兰伯特一圈,抬头看了看窗子,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微妙的遗憾,然后他继续拖床头柜,直到足够自己站上去把窗户打开。
“要通风。”
兰伯特心头一梗,额头青筋直跳,他闭了闭眼:“问你点儿事。”
约法沙跳下柜子,回到床边坐下,正对着兰伯特,“你说吧。”
兰伯特看着约法沙那张处变不惊的精致面容,以及他自然放松的坐姿,硬了硬了,拳头硬了,这是什么下属汇报工作的场景?他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吗?
“给我站起来!”
面对兰伯特突如其来的怒火,约法沙不明所以地站起来,低头看着这个临殊的同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
兰伯特的视线从从下往上变成仰视,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心肌梗塞,他缓了好一阵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不那么大的手一挥:“你还是坐着吧。”
约法沙这回不听他的话了,这小矮子莫名其妙又要他站又要他坐跟训犬似的,换谁都不想照做。
兰伯特做了一次深呼吸,主动和约法沙的距离拉开,以保护自己的颈椎。
“我问你,你如实回答,不要害怕,临现在还在昏迷,他威胁不了你。”
约法沙困惑未减,但他选择收敛表情,做一个安安静静的花瓶。
“你有跟他一起睡过吗?”兰伯特问。
“每天。”约法沙是个坦诚的好孩子,他如实点头——他确实每天都和临殊在同一张床上睡觉,除了收留迪伦那几天。
兰伯特眉头一皱,似乎印证了自己的一些猜想,于是他继续问:“他,有没有……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
他说得比较委婉,毕竟这种事对任何人而言都是难以启齿的,要受害者亲口说出自己遭受的事无异于在人伤口上撒盐。
约法沙回想起临殊强迫他吃胡萝卜和蔬菜的样子,又点点头:“有。”
或许是约法沙回答得太过坦然自若,没有丝毫羞耻,兰伯特意识到几分不对劲,于是他二次确认:“我指的是在睡觉的时候。”
约法沙这次回覆得慢了一些:“有。”
他真的不喜欢穿衣服,他就想裸睡,如果不是怕着凉他平时也不想穿。
“骯臟!下流!龌龊!”兰伯特扼腕嘆息,想不到反叛军中竟然出现了临殊这样的败类,难怪他愿意放约法沙走,原来是早把人搞上手了舍不得杀!他们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温和派!虚伪!做作!
“他上床之前会先洗澡的。”约法沙为临殊辩驳道,他拒绝承认临殊骯臟龌龊,那岂不是说和临殊一起睡觉的他也很骯臟龌龊吗?
太可怜了,已经被折磨到只有这么点儿要求了吗?
兰伯特原本是极其讨厌皇帝的,认为这种阶级敌人就该第一时间被消灭,然而此刻却为约法沙的经历产生了同情,连带着看约法沙的目光都软化不少。
果然温和派都是当人一套背人一套,表面说皇帝是无辜的,是可以再教育的,结果绑架出来就对人家这样那样,真是令人不齿!
“你放心,我和他不一样,就算杀了你也不会侮辱你的。”兰伯特想拍拍他的肩膀,手抬到一半觉得有点儿奇怪就收了回去。
“那你还是侮辱我吧。”约法沙只当侮辱是骂他,对他来说当然还是命重要,挨两句骂不打紧。
兰伯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约法沙,心道果然帝国的贵族都是贪生怕死委曲求全毫无气节的懦夫。
“linn怎么样了?”约法沙见兰伯特半天不说话,以为他是要自己主动开口询问,这些人总是特别好面子,他不介意给兰伯特个面子。
兰伯特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样?等着受组织处分呗,他敢放你走,就得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约法沙沈默了一会儿,说:“可我还在这裏。”
“你要是真跑了我根本不可能去救他。”兰伯特笑了笑,“可事情发生过了,就算没造成严重后果,杀人未遂也得判刑呢。”
“你们没有好好治疗他吗?他的腿伤比较严重,拖久了可能会有后遗癥。”
“有就有呗,又不是残疾,最好变成个瘸子,正好给他个教训。”
兰伯特耸耸肩,“我看不惯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很久了。”
“你这是公报私仇。”约法沙说。
兰伯特突然来劲了:“我就是公报私仇又怎样?这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约法沙又沈默下来,他目光落在地面,思考了很久,而后开口道:“反叛军试图覆制帝国军方的外骨骼装甲,打造自己的尖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