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沁出,碧落狠狠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生生憋了回去,他如今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还是那样温润好听的声音,还是这张俊秀雅静的脸,一样的人,可是他却不知道面前的是她,他们之间终究建起了一条沟儿,再也不是当初那样无所顾忌的模样了。
得不到身边之人的回答,苏云璟也不好再说什么,这姑娘显然是想帮他的,她一直紧紧扶着他,关切之意不言而喻,他笑道:“想来之前是姑娘救了我,多谢了。”
碧落沈默着送他走近房内,他坐在床边低着头,安安静静的,一幅无害温顺的模样,如今他什么也看不见,她心裏一疼,眼下只有她能照顾他了。
看了他一眼,她转过身去,他身子必定虚弱,醒来后也没进食,眼下定是早饿了,她是时候做些吃的了。
不过片刻便熬了一些清粥,碧落小心翼翼的端了进来,他仍是之前的姿势没有变过,待粥凉了些,她轻轻递到了他的手裏。
“麻烦姑娘了。”苏云璟接过粥,他着实有些饿了,摸索着便开始吃起来,然而到底看不见,好几次勺子都进不到碗裏,险些洒了粥,他不好意思让她帮他,也不开口求助,仍是自己小心翼翼端着碗,然而却吃不到嘴裏,模样颇为可怜。
见他这模样,碧落心酸之余却又蓦地觉得好些好笑,她将他的碗接了过去,一言不发的用勺子舀了粥递到他唇边。
他不也扭捏,张嘴就吃下去了,她一勺勺餵着,他一口口吃着,房裏安安静静的,不知不觉碗就见了底儿。她不想出声,他也不说饱了没,想了想,她起身又端了碗来,她餵着,他也不拒绝,勺子到了唇边,张嘴就吃。吃了三碗,她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没餵着了。
进了食,两人又是相对无言的坐着,如今他是个瞎子,她是个“哑巴”,她忽然喜欢上这样静静坐在一起的感觉,然而心底却又有隐隐的期盼,她就在他身边,他会不会知道?
他知道她一直陪着他的,许是为了打破这尴尬,他低声咳嗽一声,慢慢开了口,“姑娘是皇城之人吗?”
她看着他,不说话。
像是想起了她是“哑巴”,他又说道:“我平白受了姑娘的救命之恩,姑娘是我的恩人,我却不知姑娘身份,想来惭愧,若是姑娘愿意知会,便敲一下桌子出个声可好?一下便是,两下便不是。这样可好?”
他温润笑着,白凈的脸上一片和煦,这情形就像是当初她跟认识他一般,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她静静的看着他,眼裏无端有了泪,忙一把擦了去,桌子恰好就在她身边,她曲起手指,想了想,在上面敲了两下。
“原来姑娘是外地人,想来姑娘是刚到的皇城吧。”他微微一笑,“多亏了姑娘,要不是姑娘相救,在下的命可能就没了。”不是皇城之人甚好,他的身份越少人察觉越有利,如今看不见,若是让有心人发现了他,他毫无招架之力,大仇未报,他还不能出事,看来还需在这姑娘这儿暂避一段时日。
他大病初愈,脸色还很苍白,这么一直坐着想来也累,碧落站起身扶着他,拍了拍被子,他自是明白她的意思,安顺的躺下了,由着她给他盖好被子,“多谢姑娘。”他其实早就支撑不住,身子乏累,刚躺下困意就袭来,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碧落静静的看着他,若是能一直这样便好了,他就在她身边,身边没有别的女人,只有她一直陪着他,然而心裏虽希冀,却也明白事实并不是她所想的那般,她嘆了口气,手指不觉抚上他的面颊,他睡得很熟,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俊秀美好的无与伦比,肚子忽的疼了一下,小东西又在踢她了,她看着肚子柔柔一笑,将头轻轻倚在了他温暖的掌心。
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她转头望去,东方三站在门口,慈和地看着她。
“东方爷爷?”
不觉间竟喊出了声,她一惊,回过神来忙捂住了口,幸好他熟睡着什么也没听见,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她关上了门,和东方三走到了院子裏。
“丫头,你大着肚子,照顾他也辛苦,眼下那小子也睡了,你也去歇歇吧。”
她微微一笑,“不碍事,我不累。”她看了那屋子一眼,“看着他没事了我才能放下心来。”
东方三还是有些担心,“可你的身子……”
“东方爷爷,您不必担心我,我也没累着,对了,刚才他和我说话,我都没理他,把他干晾着,看着他这模样,我这心裏真解气啊,好久没这么顺畅了。”说着,她嘴角大大的咧开,嗔怪含笑的模样似乎真的像是出了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