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刚过,阴雨连绵的天气却还在持续着。清晨的太湖上烟波浩渺,白白的一片迷茫。
水裏长长的芦苇叶子沾着湿气,沈重无力的随风摆动着。燕双飞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厚厚的脂粉也同样吸足了湿气,想是已经糊成了一片,就像个面罩一样压得她的皮肤透不过气来。
顾九娘的儿子住在太湖上的西山岛上,她要上岛就必须到太湖边的渡船码头坐船,燕双飞是来送顾九娘的,不过多少会有些不舍得。取下身上背着的包袱交给顾九娘,顾九娘抓过燕双飞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说:“双飞啊,其实九姑姑我也是很不放心你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跟着九姑姑做官媒怎么也做了十年,是时候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九姑姑啊”燕双飞带着噌吟的口吻,扭捏了两下说:“双飞还不想嫁人呢,还想多陪陪九姑姑呢。”
顾九娘一听板起了脸斥责道:“胡说什么,九姑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了,你陪我,难不成你想做一辈子老姑婆吗?”接着顾九娘的脸色又缓了下来,嘆了口气说:“双飞啊,也不是九姑姑要说你,你跟了九姑姑这么多年,就好像是九姑姑的半个女儿一样,九姑姑可都是为了你好,你还是回去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道这一艘渡船冲破了重重浓雾驶入了码头,顾九娘背着几只大包裹上了渡船。
看着渡船渐渐消失在浓雾中,燕双飞的心渐渐变的沈重起来,作为一个女人谁不想嫁人呢?可是她已经二十四岁了,早已过了嫁人的年纪了,更何况男人们喜欢的都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谁又会喜欢上她这个整天抛头露面的媒婆呢?
回到衙门,刚踏进六科房的大门便看见陈牙婆朝燕双飞跑了过来。陈牙婆也是官媒,不过嫌做媒这事太烦于是就只做贩卖官奴的营生,因为贩卖官奴的事和外面人牙子所做的没什么区别,为此外人便都叫她做陈牙婆了。
见陈牙婆过来,燕双飞已经想到是所为何事了,便笑着抢先开口道:“陈牙婆,我方才是送师傅去了,也没和你知会一声,真是抱歉啊。”
陈牙婆人瘦瘦小小的,嘴巴很是利落,说:“我方才还在想呢,这大清早的就没看见你的人影,原来是送九娘去了,这倒也无妨,要不是我手头的事情忙,恐怕我也会去了,不过双飞啊,既然是先前说好的,你打算几时到我那去提人啊?”
燕双飞正想开口,便只听得门外“咚,咚,咚”的响了好几下退堂鼓的声音,想是县太爷处理完事情下堂了,于是燕双飞改口道:“我先去黄大人那说点事,一会就去西班房提人。”说完便走了出去。
从公堂上下来,略显疲惫的黄承恩在县衙书房内休息,用手支着头靠在书桌上,面前一大迭公文看着就让他头脑发胀。
书房内没有开窗,微弱的光线透过白色的窗纸射进来,于事无补的照射着书桌,让整个书房都显得异常的阴沈昏暗。
燕双飞谨慎的走进书房,跪在书桌前说:“属下燕双飞叩见大人。”
“是燕姑娘啊,起来说话吧,坐。”黄承恩直起身子,坐定了,看着燕双飞。
“谢大人。”燕双飞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定。
“燕姑娘来找本官所谓何事啊?”还是一副官腔,不冷不淡的样子。
燕双飞有些不好开口,硬着头皮问:“恕属下斗胆,敢问大人,大人可曾婚配?”
“本官尚未婚配,燕姑娘如何想到来问本官这事的?”黄承恩问。
听黄承恩这么说,燕双飞定心了许多,满脸堆笑的拿出放在衣袖中谢金玉的绣像和生辰八字递到黄承恩的书桌上说:“既然大人尚未婚配,不知是否能考虑一下祥瑞麟谢老板家的三小姐谢金玉,不瞒您说,那三小姐属下看是见过的,正直二八年华,那人可叫是一个端庄贤淑,知书达理,和大人您那可真是……”
“行了,行了,燕姑娘,你这一套还是和别人说去吧。”燕双飞正说的眉飞色舞,却突然被站起来的黄承恩打断,燕双飞脸色立刻僵硬起来,看着要离开的黄承恩问:“黄大人,你是不是觉得不满意啊,如若这样,属下帮你推了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