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快到了,天气变得异常炎热起来,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菖蒲、茱萸和艾草,用于辟邪。而大街小巷则到处都充斥着雄黄的味道。
为了迎接端午,胥门外要举办龙舟比赛,而燕双飞家对面的北塘街也要举办一年一度的花魁选拔,邻近城镇裏的人都跑来吴县看热闹,这人一多衙门裏的事也就多了起来,忙不过来的时候还要把燕双飞拖过去帮忙,维持吴县的治安,一时弄的燕双飞也手忙脚乱的,从早晨忙到中午都没停过。
稍有喘口气的间隙,燕双飞突然想到了陆萍,方才陆萍说是要会衙门裏那点东西,可这一去就没了人影,八成是怕太阳晒的厉害,躲到哪裏去偷懒了吧。
燕双飞正这么想着,却看见陆萍头发凌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走了过来,苍白的脸上还印出一个红红的大巴掌印。
这是怎么回事,燕双飞诧异的走到陆萍面前问:“怎么了陆萍?”
这不问倒也还好,一问就像大江决堤一般,陆萍竟大哭特哭起来。
燕双飞心软,问道:“好了,不要哭了,快告诉我,你到底出了何事,怎么会弄成这样?”
陆萍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哽咽道:“燕师傅,难道我长得就这么惹人厌吗?连一个陌生的女人见到了我都要打我,我到底哪裏得罪了她了呀!”
燕双飞递过一块丝绢,说:“你又不是孩童,大庭广众的哭成这样,像话吗?别哭了,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萍还在抽泣,不过明显没方才那么激动了,她戏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燕师傅,方才我去衙门裏拿了点东西就准备出来的,谁知却被一个凶巴巴的年轻女孩堵住了去路,她还问我是不是官媒,我当然说是啦,可她也太蛮狠了,二话没说就扇了我一巴掌,我哪惹到她了,这是。”
陆萍又开始激动起来了,燕双飞只好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好了,没事,陆萍,你没和她斗嘴吧?”
“冤枉啊,燕师傅,我一句话都没说上来,就听那女孩劈头盖脸的骂我了,还说我是什么勾引男人的狐貍精,我可是安守本分的人吶,她凭什么这么说我……”
“好啦,好啦”燕双飞见陆萍满肚子的委屈,一说就没个完,劝道:“陆萍,既然你把这事告诉了我,那我就帮你问问看,到底是哪家的丫头,竟然敢在衙门口撒野,我替你去教训她行吗?”
陆萍继续擦着眼泪说:“哪好,只要燕师傅肯出马,我想那丫头定会服软的。”
燕双飞笑了笑说:“既然没事了,那还不赶快去做事,难不成是想偷懒啊。”
陆萍总算是劝住了,不过那个见到官媒就打的女孩,着实有些蹊跷,但一时也想不出来这女孩到底是何许样人。
回到衙门,看门的老孙找到了燕双飞说:“燕姑娘啊,你是不知道,方才在衙门口黄大人的表妹和陆萍吵得可凶了,也不知道陆萍那裏得罪了这位大小姐,那位小姐骂的狗血淋头的,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还要受这样的罪,可怜啊!”
燕双飞不露声色的看着老孙说:“原来是这样啊,我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呢,陆萍哭的这么伤心,老孙,谢谢你告诉我这事,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也只不过是在老孙面前装装样子的托辞,那女孩可是黄承恩的表妹,而燕双飞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官媒,又能拿她怎么样呢。不过在找她之前至少可以去探探黄承恩的口风。
端午将至,衙门裏的公差忙,作为县太爷的黄承恩也忙,为了端午赛龙舟的事黄承恩还要想法子去招待特意从京城赶到吴县观礼的几个达官贵人,这对不善应酬的黄承恩来说的确事件烦人的差事。更何况表妹殷莺突然从江宁跑了过来,从早到晚的缠着自己,这让黄承恩更加头疼不已。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朝廷发俸禄给你们,就是让你们在这裏偷懒睡觉的吗?”是殷莺的声音,黄承恩上任至今都没有如此训斥过下属,这殷大小姐倒是比他还凶,黄承恩无奈的把书往桌子上一扔,走出书房。
“呦,哪来的千金大小姐,在衙门裏呼来喝去,这大热天的,肝火如此之旺,可小心别烧坏了身子才是。”在黄承恩准备上前制止之前燕双飞走了过去,不温不火的说道。
“你是何人?”殷莺扑闪着她那长长的睫毛,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没有做公差打扮的燕双飞。
燕双飞同样看着眼前这位骄傲的大小姐,抿嘴笑着,不紧不慢的说:“我是官媒,方才被姑娘你骂的痛哭流涕的那个官媒是我的徒弟,陆萍。”
“你是她师傅,怎么看都不像,那女的不是燕双飞吗?”殷莺的话一说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差点没笑喷,只是碍于殷莺是县太爷的表妹,怕惹事,没有人敢笑出来。
燕双飞也想笑,眼前这位大小姐凶虽凶,但心思却单纯的很,没必要与她太过较真:“怎么,原来姑娘要找的人是燕双飞啊。”
“你也是官媒,那你一定人认识燕双飞喽,她在哪,快告诉我。”殷莺急切的问。
“你找燕双飞有事?”燕双飞假装毫不知情的问。
“我要教训她。”殷莺说。
“这是为何?”燕双飞继续套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