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火铳长什么样,谢金魁不是没见过,他家客堂间裏的墻壁上就挂了两把短的,也是他和红毛子做生意的时候从他们那裏拿来的,也就是起个装饰的作用。
可是谢金魁从来没想到会被西洋火铳伤到,还被伤的那么重。整个右肩痛的撕心裂肺,流了一地的血,弄的谢金魁口干舌燥一点力气都没有。
“忍着点,谢老板,老夫这就帮你把陷进肉裏的碎铁屑都取出来。”叶闵怀递给谢金魁一块白色的麻布,要他咬在嘴裏,忍住取铁屑时的疼痛。
谢金魁刚要把麻布塞进嘴裏,就觉得自己脸边一阵异样的炙热。转头看去只见燕双飞依旧站在一边,盯着光着膀子,满身是血的自己看,这让谢金魁感觉很不自在。
“我说,燕姑娘,你怎么还没走啊,有你这样盯着一个受伤的男人看个没完的吗,也不知道害臊。”谢金魁说。
原本燕双飞也没想太多,只不过是因为谢金魁救了自己一命,还受了伤,燕双飞多少也要关心一点。可谁知这谢金魁的嘴还是这样每个把门的,说的燕双飞不自觉朝谢金魁的身上看了一眼,古铜色的肌肤,不带一点肥肉的健壮躯体,还有那张成熟男人所应该有的虽谈不上好看但却极其硬朗吸引人的脸无不让燕双飞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谁……谁要看你啦”燕双飞迅速转过头,掩饰住自己羞涩的样子说:“我只不过是关心一下你的伤势而已,毕竟你是因为我而受的伤。”
“那就谢啦,如今谢某要在此安安静静的疗伤,麻烦燕姑娘你还是回去吧。”谢金魁说道。
既然对方都已经下了逐客令,燕双飞也没有理由继续呆下去,于是就走出了沐春堂的内室,走到大堂,刚要离去。这时谢金宝拿着一小包药走了出来,叫住燕双飞道:“燕姐姐,你可是要走啊?”
燕双飞停了下来说:“是啊,反正也没有我的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谢金宝把药交到燕双飞手上说:“燕姐姐,你不是说你被火铳震的耳痛吗,恐是被惊吓到了,这事我配的一剂药,裏面放了些珍珠粉末,荷叶,藿香,决明子之类药物可以帮助凝神静气,你就回去煮了吃吧,多少会对你有些帮助。
看来还是谢金宝像话一些,燕双飞接过那包药说:“那好,谢谢你了,金宝,我这就回去了。”
见燕双飞转身要走,谢金宝又喊住道:“燕姐姐,方才我大哥说的话,我也听到了一些,他说话从来都是不顾别人的感受的,你可别介意啊。”
燕双飞笑道:“哪有,我才不与他一般见识呢,没事,让你哥安心养伤,我过两天再来看他。”
燕双飞的话让谢金宝定心了许多,心想,只要燕双飞不是真的生大哥的气,那就说明他大哥还有希望,要知道这样好的大嫂不是到处都能找得到的。
折腾了一天,没有救出沐莲和涂云山,反倒害死了他们。燕双飞的心裏始终有些郁闷,也许自己今日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给了姓徐的那个死太监一本假的账册。可是如今真的账册只有自己一人才知道,一旦被那个太监发现账册是假的而找到自己,到时候自己还是要遭殃,想到这燕双飞难免有些忐忑,也许只有找到一个可靠的人,尽早把账册送出去才是上策吧。
燕双飞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已经跨进了自家的大门。就在这时,一条长长的灰色的东西突然朝自己打了过来,燕双飞躲避及时,那东西没打在她脸上,可是她的肩膀上还是不痛不痒的挨了那么一下。
定眼一瞧,只见燕氏拿着一块长长的抹布,怒气冲冲的瞪着燕双飞,而燕双喜躲在燕氏的身后,朝着燕双飞做了个鬼脸,偷偷用手指了指燕氏。
“姆妈,你这是要做什么?”燕双飞假装疑惑的问道。
“臭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你可真是长本事了,要不是我遇到衙门裏的陈牙婆,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女儿,竟然胆大到去帮助朝廷要犯,去和朝廷做对,你不要命啦,你不要,我和双喜还要呢!”燕氏怒不可歇,用食指指着燕双飞的脑门,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