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双飞后退了一步,辩解道:“姆妈,我这也是为了救人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东厂的人在我们吴县为非作歹,任意妄为吧。”
“哦,你也知道他们是东厂的啊!”燕氏实在气不过说:“你有几条命啊!敢和东厂的人做对,他们可都是奉了皇帝的命令办事的,随随便便杀了你都可以。”
燕氏说的没错,此时想来燕双飞也有些后怕,可是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无法回头,除了怪自己个性使然,也是没有其他办法的。
“燕伯母,这次是我没有保护好双飞,双飞秉性善良,见不得不平之事,她也只不过想救人,不能怪她。”黄承恩突然出现在燕双飞家的门口,脸色有些苍白,神色有些疲倦,但还是温文尔雅的微笑着,看着燕双飞一家人。
“原来是承恩啊,既然来了,就快裏面坐吧,外面太阳大,怪热的。”看见黄承恩,燕氏立刻由怒转笑,很高兴的把黄承恩带进了家门。
其实燕双飞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黄承恩,可他偏偏又出现了,这让燕双飞多少有些尴尬,有些不自在。
燕氏让双喜把黄承恩带进屋后,见燕双飞还站在屋外不动,就上前喊道:“双飞,你还站着做什么,你看人家承恩多好,你给他*这么大的篓子,他还要来看你,帮你说好话,你也不知道进去招呼招呼人家。”
燕双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有些事一旦发生了就无法改变。在燕氏对自己说黄承恩怎么怎么好的时候,燕双飞满脑子想到的是谢金魁为了救自己,满身是血倒在自己身上的样子,还有那惊心动魄的火铳声。
要是当时不顾自身安危扑向自己的人是黄承恩,而不是可恶的谢金魁,或许燕双飞现在就不会这么困扰了。
燕氏很识趣,端了两碗从井裏拿上来的,冰凉的酸梅汤放在茶几上,就揪着燕双喜的胳膊退出了客堂间。只留下燕双飞和黄承恩两人,默默地坐在裏面。
“双飞,沐莲和涂云山的尸首我已命人厚葬了,就埋在太湖边的东山,到时你可以去祭扫一下。”黄承恩开口道。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燕双飞淡淡的说。
“还有,徐爵既然已经拿到了账册,我想他明天就会带着东厂的人离开吴县的,到时候吴县一切都会恢覆如初的。”黄承恩继续说。
燕双飞嘆了一口气说:“人都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燕双飞的话让黄承恩的心凉了半截,他很怕失去燕双飞,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弥补。
“双飞,你是在怪我没能救他们吗?”黄承恩担心的问。
燕双飞表情木然的盯着黄承恩看了一会,又低头想了一会说:“承恩,我不会怪你,你是官而他们是朝廷钦犯,你抓他们或是杀了他们,原都是很正常的事,可是,谁又会看着自己熟识的人被人打死而无动于衷的呢!我无法接受,因为今日之事,我实在是太累了,我想休息。”
大家都很疲倦,黄承恩很清楚,既然燕双飞想休息,自己也不能死赖着不走,只要起身说道:“那好吧,我也不再打扰你了,双飞,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燕双飞没再说什么,只是目送着黄承恩离去。黄承恩的背影很单薄,很萧瑟。就在黄承恩消失在燕双飞家大门口的时候,燕双飞仿佛又看到了昔日那个满身是伤,独自躲在银杏树下哭泣的男孩,她的心忍不住被揪了一下。
这样的心情很快就被那依旧在脑中盘旋的阵阵火铳声给打破了,燕双飞眼中浮现出的只有大堆大堆的血,还有看着这些血的黄承恩冷漠的眼神,这让燕双飞忍不住一阵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