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琴跟着走进了房间,她仔细观察了房间裏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药房。
浮若放下篓子,指了指边上的角落:“把脚放上去。”
角落摆着一个凳子和一个凹陷的架子,苏琴坐下后便将受伤过的脚放了上去。她抬头看着浮若拿着针包走过来,犹豫了一会儿便说:“……其实不是我来求医。”
浮若没有说话,手指用力的捏了一下脚腕。
“嘶!”一股剧痛从脚心传到大脑,让她软了半边的身子。
“知道疼就要知道教训。”浮若轻声说道,“和你娘一个样,不把自己搞残就不罢休。”
苏琴一楞,心中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先生知道我的母亲?”
浮若抬头看了她一眼,缓缓道:“你这张脸和你母亲就是一个模子裏刻出来的,认不出来就奇怪了。”
苏琴的第一念头就是浮若医师和母亲是旧相识,明明外表看起来他的年龄也不大,却仍然记得十年前就去世的人。
第二念头就是想起了楚旻的话,有一次她犯了事,楚旻气急地说了一句“你怎么哪裏都不像你娘”。
再结合冬月的话,她整个人都糊涂了。
心臟微微颤抖,苏琴张了张嘴,艰难地问道:“你知道我姓苏?”
“你应该姓孙。”浮若医师站起身来,拿起桌子上药膏,“你现在这么大了,我觉得没必要瞒着你了。你是孙家福安候之女,其母亲是纤花舟的牡丹。”
哐当——
凳子摔倒在地。
苏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浮若医师:“你骗我?这不可能?”
浮若医师淡然说道:“我为何要骗你?我连自己的女儿都送出去了,就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你觉得一直以来,代替你在福安候府的人是谁?”
……冬月。
她代替苏琴抓入了福安候府,承受了十多年的离别之痛。
“我的夫人苏琳儿向来看不得她人受苦,更何况是一直待她如亲妹妹的牡丹。”浮若医师缓缓说道,“我懂她们姐妹情深,但我终究是原谅不了她为了牡丹放弃了自己的孩子。”
“既如此,你为何要我进来?”苏琴拧着眉,颤抖着嘴唇问道。
浮若医师转过头来,墨色的瞳孔幽幽地望来:“我原谅不了她,可我依旧爱她,她所做的我必然会支持。”
“她让你活,我便保你命。”
“她愿你无忧,我便为你扫清障碍。”
“楚旻让你来这裏,便是我的意思。就算老皇帝要你的命,在我这裏他还没这个能耐。”
一段发自内心的倾诉,虽然从他的嘴中说出来没有一丝感情,但她却听出了誓死的诺言。
爱和怨从来不是对立的,它们冗杂在一起,才是最沈溺的情感。
苏琴没有反驳,也没有质疑他,更没有让浮若医师拿出证据。
这太好证实了,问问楚旻,或者是福安候面前走一遭——浮若医师不是说她长得像牡丹吗?所以一见便知。
“可为什么呢?”苏琴急忙问道,“为什么要让你的女儿代替我,如果按照你们的说法我最多是被带到我爹的家裏……”
“我不清楚你父母的事情,但我却不觉得福安候只是一个侯爷。”浮若医师再次转过身,他拿出药材放在碗裏,用力的碾压。
“表面上福安候和上清侯相对而立,但你不知道,上清侯身后还站着皇帝、丞相、良鱼公主……他们看似分为两派,却有同一个目的,那就是推翻福安候。”
“不然一个太子能毁了纤花舟、灭了整个雪羽山庄吗?”
江湖上刺杀以纤花为尊,天下武功以雪羽刀法为王。
两方势力皆是世上的庞然大物,却在短短一年间轮流被灭。
说到这裏,苏琴算是慢慢缓和过来了。
但显然,浮若医师却不想这么绕过她,他说道:“一直以来,你想找太子报仇其实是找错人了,你真正的敌人是福安候。”
“孙昶。”
刘瑞安一直站在外面徘徊,不时还伸头往裏面看。
突然,大门被推开了,苏琴低沈着脸走了出来。她抬头看向刘瑞安,说:“进去吧,记得不要大喊大叫的。”
两人同时脸色一喜,对视了一眼,尽显温柔。
刘瑞安伸出手,钱玉儿回握,他牵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苏琴又跳到了车顶,将箱子拿了下来,然后把浮若医师给的药膏放进去。
等她再次进院子的时候,浮若医师已经拿出了几种药,轻声说:“你的肤质很难清除疤痕,所以用药要猛一点,敷药的时候会有火烧的感觉,能忍住才有用。”
钱玉儿听话地点着头,而刘瑞安听到会疼便摆出了担忧的神色。
浮若医师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缓缓嘆了一口气。又转头看向刘瑞安:“至于你,骨头接好了,但是筋脉一直处于断裂的情况。负责你的太医是谁?太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