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粟希抬头,竟然是祁铭。
“我脚崴了。”她说,声音裏带着一丝不自察的委屈。
想不到会在这裏遇到他,粟希在看到祁铭的瞬间莫名感到一阵踏实,像是因为熟悉的人的出现让她在这“荒山野岭”有了依靠一样。
祁铭闻言微微严肃了脸,见他准备蹲下,粟希连忙制止:“别动我脚,很痛!”
祁铭手停在半空,转为扶起她,“下山找医生吧。”
他把她搀扶起来,然后半蹲在她面前,粟希趴到他背上。
整个过程非常自然,一人受伤,另一人帮扶。可张然就是觉得,在祁铭出现的瞬间,自己像个外人一样被排开了。好在粟希一句话又把他拉回一点点,她看向自己对祁铭道,“这是余悦杨的朋友,张然。”
紧接着又向他介绍,“这是我发小,祁铭。”
祁铭对他礼节性地点点头,没什么情绪。
三人往回走。祁铭背着粟希,步履稳健。张然背着他和粟希的包,手裏拿着两副登山杖,落单似的跟在他们边上。
“你怎么在这儿啊?”粟希问。
“客户想爬山,陪他们来的。”祁铭说。
粟希联想到今天的经历,“……你这客户真是受虐狂。”
“你不是?”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想来徒步。左郎山的徒步路线并不适合入门者,更不适合她这种从不运动的菜鸟。
左郎山位于a城旁边的一个地级市裏,几年前不知怎么在徒步界火了起来。徒步爱好者的经年造访再加上左郎山风景秀美,慢慢又吸引了普通人前来攀登,可野生的徒步路线让人望而却步。后来当地县政府打造生态旅游,就把左郎山作为旅游景点开发。在保留原来徒步路径的基础上,另开了一条适合普通人的登山路,又在山势较缓的一面修了沥青路,从山脚蜿蜒到山顶。
祁铭他们走的就是普通路线。
粟希撇撇嘴,难得没顶回去。两秒后嘟囔道:“痛死了。”
“沈总看什么呢?我们祁总怎么不在这儿?”祁铭的助理吕韩追上来,也到了山顶。
沈烟朝三人的方向“喏”了一声,“你们祁总在英雄救美呢。”
她和祁铭刚到山顶,就隐约听到一个女生的痛呼声。祁铭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往音源方向张望,看到了人之后,他匆匆给她说了下失陪,便朝不远处那一男一女疾步走去。
“他背上的是谁啊?”吕韩问,看清楚背上女生的相貌后下意识感嘆:“果然是英雄救美。”
沈烟哼笑一声,这时候都不需要第六感了,事实显而易见——祁铭对那女人有过度的关心。
片刻间,三人已走到跟前。
“祁总这是……”吕韩问。
“我朋友,”他无意多做介绍,对吕韩道:“你们都上来了?”
“我在前头,其余人还在后面呢。就您和沈总体能好,一马当先。”
祁铭对沈烟说:“实在抱歉,沈总。我朋友脚崴了,我得先走一步送她下山。”
沈烟“嗯”了一声,并不回话,只似笑非笑看着他。
祁铭又转头对吕韩道:“待会严总上来了你和他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
吕韩:“好的祁总。”说完转身去不远处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他们一行人分三辆车来的。严是一一早去酒店接沈烟和她手下,公司其余人坐商务车,祁铭自己开的车。
到了左郎山后,祁铭颇有预见性地吩咐吕韩让司机把那辆商务车开到山顶等着,既是怕有体力弱的坚持不下去可以坐车下山,也是为防有人受伤可以尽快送医,结果没想到倒先给粟希用上了。
车子开过来,祁铭弯腰把粟希抱上去,自己从另一边上车,张然坐在前面。
车子开走。
沈烟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面无表情。
吕韩以为她为祁铭的提前离开而不悦,想为自家领导找补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烟公司是他们公司的大客户,每年签订的合同金额占公司年销售额的25%以上。而沈烟虽年轻但在集团内部却位高权重,所以她每次来他们这出差,他们都以超高标准接待,这个超高标准不仅体现在物质层面,也包含了陪同团队。通常是由市场营销部总监严是一带队,而祁铭作为区域经理虽不是必要人选但却次次都在陪同名单。
所以机灵点的早就看出,沈烟对祁铭有意思。现在的单身女高管们大都胆大热情,在他做祁铭助理的三年裏,见过不少想拿下他的人。沈烟是目前胜算最大的一个,她单身,姿色、能力均很出众,年龄也大不了祁铭几岁。虽工作在外地,但她家却在a城。因此有时哪怕她只是回a城看望父母,严是一他们知道消息后也会请她出来吃饭,维护维护关系,而餐餐当然必有祁铭。
吕韩在心裏微微嘆息,他知道领导“出卖色相”实属不易,而祁铭又为人正派。但当着沈烟的面就这么走了,于公,属于对客户不够重视。于私……他悄悄瞟了一眼沈烟。
沈烟只是好奇祁铭和那女人的关系,却不知道在自己沈默的这几秒裏,身旁的吕韩已经脑补出了一场争风吃醋的戏码。
司机询问祁铭往哪儿开,祁铭想带粟希去最近的三甲医院。一路沈默半晌的张然突然说,山脚有一家诊所,开了三十多年了,他们之前有一次来徒步,队友扭伤,也是在那做处理的,事后也没问题。
祁铭还没回话,粟希就出声了:“就先去那诊所看看吧。”她实在太痛了。
张然于是开启导航。
诊所的医生是个小老头,看着祁铭背上的粟希一身徒步装束,见怪不怪道:“脚伤了?”
祁铭把粟希放在椅子上,左腿架在一张凳子上。
小老头走过来,在粟希惊叫前麻利地就把她鞋脱了,然后手法娴熟地探触伤处,并轻微旋了旋她脚踝。
又问了她几句话,小老头便站起来了:“没什么大碍,回去之后冰敷,再用弹力绷带包扎一下,静养几天就行了。”
“不用开药吗?”粟希惊奇,她快痛死了,而医生的表现似乎她就是个小感冒。
“不用,没伤到骨头,静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