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建承没在奕霜霏家裏找到五彩琉璃灯,心中郁闷了好几天。茶饭不思一直琢磨这事儿。忽然某日灵光乍现,觅到一个突破口:那丫头不还应该有一个老母亲嘛。会不会是老太太把灯拿走了?
他想方设法联系上这间租屋的房东霞姐,又从霞姐口中探听到,奕母年前就独自回乡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亲自跑到陇山县去查个究竟。
他乔装成了一个收购药材的商贩,潜入村子。奕霜霏的家,很容易就问到了——是间极破旧的老村屋。
原先,奕母改嫁给老太监的那些年,她们其实也是住的大宅院。但养父死后,由于要去找裴覆生报仇,不得不预备大量银钱。所以母女俩一狠心,便将那宅子卖掉了。换做钱财,带到了福昌城。
奕母如今重返家乡,就只能住进自家起初的那间小村屋裏。屋子相当简陋,两间房加一个小院子。寥寥几样家当,一览无余。
胡建承故伎重施,逮着个机会溜进屋子裏搜了一遍。果不其然,什么都没搜到。
难道琉璃灯也不在这裏吗?
他不甘心,再次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一个引蛇出洞的办法。
他去镇上寻了一位专门替人写信的老秀才,请他以奕霜霏的口吻,给奕母写了一封信。内容大致为:女儿这边诸事不顺,恐会惹上官非。希望母亲请出琉璃灯,代为祭拜一番,以求转运。
然后将这封信以正规的形式,从邮局寄出了。
胡建承心裏的盘算是:倘若这母女二人完全不清楚琉璃灯的事情,收到信后定会一头雾水、不知所谓。那也没关系,反正试一试不吃亏。
可一旦她们确实知晓琉璃灯的下落,那这封信就有可能钓上大鱼来。
结果可想而知——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让他给撞上了。
奕母收到信后,诚惶诚恐,真以为女儿遇上了什么难事。连夜就跑到张家祖坟前,又拜又磕,还絮絮叨叨嘀咕个没完。
胡建承感到很诧异。这老婆子在女儿求助之时,不去找观音如来,不去祭拜闺女亲爹,却跑到张家墓前诉苦。难道……琉璃灯就在这墓地下埋着?
对。肯定是这样。那灯是裴覆生从张家人手中偷走的嘛。现在若物归原主还给张家,完全合情合理呀。这老太太,还真会挑地方藏东西呢。
胡建承理清了头绪,便在隔天夜裏,扛着把铁锹来到张家坟前。其内心的贪婪远远超过了对周围阴森环境的恐惧。他豁出去了,扬起锹就一顿乱挖。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挖出一个红木匣子。打开一看,裏面是盏琉璃灯——与邵齐眉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没错,这定是那盏梦寐以求的“好运连连”灯!
他瞬间乐不可支,不由发出了“苍天有眼”的感慨。他用激动的双手将木匣子包好,收起来。还不忘记将翻得乱七八糟的坟头土,一点点归位。
待一切恢覆原貌之后,才怀抱着得来不易的宝贝,偷摸离开。
正月十五一过,春节就算是过完了。福昌城裏大大小小的商铺与工厂都开始陆续覆工。
这日上午,吃完早饭,裴誉衡与邵齐家前后脚出门去工作。家中只留下女人与孩子。
邵齐眉拿着一个檔案袋走下楼来,吩咐女儿说:“小恬,你带弟弟出去玩一下。”
“哦。”裴誉恬老老实实地将誉鑫牵去院子裏。
邵齐眉将檔案袋递给三太太芸秀。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裴家拥有的六间铺子的房契。现在,归你了。”
“……归我?”此举让芸秀一时摸不着头脑。
“没错,就是归你。”邵齐眉傲气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以后这六间铺子收到的房租,全都归你所有。租金你想涨便涨,想降便降。由你全权做主。”
幸福来得太突然,芸秀有些手足无措。她将檔案袋打开,拿出裏面的房契瞧了瞧,确认无误。
“为何……无缘无故给我六间铺子呀?”她眼含笑意,似乎受之有愧。
“因为这个家,以后就和你没关系了。”
“什么?!”芸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疑惑与震惊。“你……什么意思?”
邵齐眉轻蔑笑笑,又重覆了一遍:“我说,这个家以后与你们母子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美乐天挣的钱,裴家商行挣的钱,都是属于我和誉衡的。你跟你儿子,就别指望了。”
“凭什么?誉鑫也是老爷的亲生骨肉,你没资格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