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覆生走后,办公室裏的气氛一度尴尬到极点。三人都不吭声。
忽然裴誉衡冲过来,双手扳过奕霜霏的肩膀,用轻弱的气腔问:“是真的么?你们真一起去荷塘了?”
奕霜霏纠结地回望他一眼,又赶紧躲开视线,不知如何作答。
裴誉衡等了几秒钟,也没等来回应。这该是默认了吧。他沮丧地松开手,转过身,面向大哥:“哥,你也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裴谨初扭过脸,同样难以作答。
“呵。”裴誉衡苦笑一下。“你之前三番两次告诫我,要与她保持距离。原来,是为了方便自己噢。”
“不,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你倒给我个解释啊!”裴誉衡骤然暴怒。“你明知道我喜欢她,却还在晚上偷偷约她出去赏花赏月?!做人家大哥是这样做的吗?!”
裴谨初又不说话了。
“枉我一直尊敬你、崇拜你,一直认为你是个老实正派的人。没想到,你也会耍这种心机,在背后悄摸摸向我捅刀子!”
“我没有。誉衡,你真的误会我了……”
“够了!”裴誉衡蛮横打断他。“刚才让你解释你不解释,现在,你再说什么我都懒得听了。咱们今天晚上,拳馆见吧。”
说完,气呼呼摔门而出。至门口,还不忘探头回来再补一句:“晚上我等你。记得来。”
奕霜霏欲加懵了,怎么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楞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向裴谨初道谢:“多谢大少爷帮我。给你添麻烦了。”
裴谨初面对她,似乎仍旧尴尬:“没什么。事出无奈,撒谎……也只是权宜之计。你不要介意就好。”
奕霜霏笑笑:“你已经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了,我还介意什么呢。只是我弄不明白,大少爷为什么要受这份委屈……来替我脱困?你知道……我昨天做了什么吗?”
裴谨初心中一紧,再度默不作声。
“大少爷昨天……真的去过花江路吗?”奕霜霏小心翼翼试探着。
可未等到对方开口,裴誉衡就突然又从门外冲进来,一把拽住自己:“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老杵在这儿干嘛?还不回你的赌桌去。”
然后不由分说就将奕霜霏拉走了,扔下大哥一个人在办公室。
事情怎么越搞越覆杂,节外生枝了呢?裴谨初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鼻梁,为该如何向这二人作出合理“坦白”而困扰不已。
裴誉衡憋着一口气,径直将奕霜霏扯进贵宾室。关上门,也不说话,就直直地望向她。
奕霜霏虽觉理亏,却也着实委屈。哑巴吃黄连,百口莫辩。
一阵无言对峙之后,还是她先打破了僵局:“你……你不是说让我去工作吗?我今天不负责这张臺,我的桌子在外面大厅。”
“你们玩得开心吗?”
“什么开心?”
“我问,你和我大哥,昨天玩得开心吗?”
奕霜霏赶紧拼命解释:“没有……二少爷你真误会了。事情确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根本不存在什么所谓的‘约会’。我们就只是……只是很普通地……聊了几句。”毫无准备地圆谎,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哦——”裴誉衡撒娇似应了一声。“不用紧张,我又没怪你。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的。他是老板,他命令你去你当然得去。这事儿错不在你。”
奕霜霏松了口气:“其实……大少爷也没什么错。他一直都是个很正派的人。昨天……我们也没聊什么私事,就谈了点关于赌场的事情。”
“关于赌场的事,那为什么不能白天在办公室裏大大方方地说?非要选晚上约你到偏僻的地方去?”
奕霜霏顿时被噎住了。
“哼。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反正我晚上会问出来的。”
“不会吧,二少爷,你真要约你哥去拳馆啊?就他……他那个文文静静的样子,哪经得起你打?你一拳下去,恐怕他半条命都没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没必要闹成这样。”
“呵呵。”裴誉衡不以为然地笑笑。“你若这么看可就太小瞧他了。别被他那文绉绉的书卷气给骗到,他可没你想的这么弱。”
奕霜霏心头轻轻扯了一下。如果大少爷真的也会那么一丁点拳脚,且昨晚也当真去过花江路,那么救走自己的那位蒙面男子,会是他吗?
她迫切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