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玛的安慰,在知道皇阿玛安然无恙,一个侍卫为他挡了一刀……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心裏隐约那么点子惆怅,想是因着自己文不成武不就,也帮不上皇阿玛而感嘆不安吧。
两个毛茸茸小动物似的毛毛头,睁着水汪汪骨碌碌的眼睛看着皓祥,皓祥渐渐清醒过来,原本压抑在沈重本性下的年轻心态浮上来,看着这样两只小动物似的存在,总觉着……软软的,好好捏的样子。他正要说话,率先溢出口的却是一连串的咳嗽。
干隆走过来,用充满磁性的音调安抚道:“皓祥,好孩子……轻点,别太用力扯到伤口,要喝水吗?”
皓祥惊慌起来——他得是多么的没长脑子,才敢叫当朝帝王为自己斟茶递水?他一骨碌地要爬起身,却大大扯痛胸前的伤口,痛得他扑通一声砸在床榻上。但他不敢这样示弱,忙摆正姿态,哪怕趴在床上也尽力让自己行礼的姿态标准些。
“皇上,奴才该死!奴才保护皇上是理所应当,皇上是大清的天,是大清最尊贵最重要的皇上!奴才区区草荠死不足惜,唯恐皇上有伤龙体,将是万民之难啊!皇上请莫要再折煞奴才了——”
干隆忙去扶,有些责怪地戳了戳皓祥光亮的脑门子,但看皓祥认真得快要哭出来似的小模样,干隆不太忍心再开一个伤患玩笑了,于是放缓了语气,微笑着扶皓祥躺下。
“皓祥,你是个忠心能干的好孩子,朕知道……来,快躺下,永瑆去叫陈太医进来,看看皓祥有没有扯裂伤口!”干隆坐在床边,慢慢给忍痛忍得满脸煞白大汗的皓祥顺毛,和蔼得如同这世上最心慈的长辈,“皓祥,朕知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而危急时刻你挺身而出,以身救朕,说忠心什么的那都不足以证明你的勇敢,你的善良!——躺好,让朕说完。朕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以前朕因为你那个不成器的大哥,总寻思着你也不是什么好的,说来……总是有些偏颇。所幸,这次出巡,让朕看到你如此能干的一面!朕许诺,皓祥,好好养伤!等你的伤完全养好,你要什么,朕都答应!”
皓祥忙起身要推辞,被干隆按住,不让他动弹。皓祥只好就着躺下的姿势,满面诚恳恭敬地说道:“皇上,奴才所做一切出自于心,发自肺腑,不求功劳,但求皇上能平安无恙!奴才……不求什么。”
干隆眼神一暗,恰此时陈太医领着几个民间大夫进来为皓祥诊治,干隆便俯身,匆匆于皓祥耳边轻声说道:“朕允许你……好好,好好地……想想……要什么……”
皓祥未及多想,陈太医已经上前,恭敬请开十一十二阿哥,为皓祥重新包扎伤口。
干隆转身出门。
包扎完毕,陈太医细细嘱咐皓祥有关的註意事项,以后要好好将养,这才离开。
永璂小大人似的,趴在床沿,轻声对着皓祥的伤口说:“皓祥大哥,永璂曾经有个摔伤什么的,皇额娘就跟永璂说,呼呼,呼呼痛痛就飞走了!——永璂给皓祥大哥呼呼,皓祥大哥就不痛了!”
陈太医给皓祥上的药中含有轻微类似麻沸散的麻醉药物,皓祥动作无力,口中焦急道:“十二阿哥,切莫如此!奴才卑贱之人,十二阿哥岂能屈尊降贵!”
永璂憨憨一笑,小爪子揉揉肉呼呼的小脸,不好意思地低头嗫嚅道:“皓祥大哥那么勇敢,永璂好敬佩……在生死那一刻,皓祥大哥做到永璂做不到的事,保护皇阿玛安然无恙……永璂便是为皓祥大哥做些什么,也是应该的!”
永瑆在一旁酷酷地点头:“应该的!”
皓祥哭笑不得,而永璂自顾自地爬上床榻,小心翼翼地不靠近皓祥,不忘手中握着一方帕子为皓祥擦擦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
不料永璂低声说道:“皓祥大哥,娜仁大姐姐说了,现下因着男女有别,她不能来见你,但定会为你搜寻药材滋补之物,让你完好无缺地回京!只要记着,相信她……”
皓祥抬头,方才永璂拿了帕子给自己擦汗,让永瑆去倒些茶水给皓祥润润喉……皓祥敛下眼眉,压低声音,语调坚定:“奴才谢过……十二阿哥!”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从今往后……他,要记住。
干隆转出门去,溜达到院裏,一眼看到敞开的院门前,转悠来转悠去的五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