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郑心心握着手裏的咖啡杯，目光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好像怕冷似的，二十度的天气，外套裏还加了件薄薄的毛衣，右手食指一直摩挲着拇指指腹，并不与她对视。
虽然舒宁说他能解决这件事，但郑心心求的是稳妥，她不能让舒宁出什么事，一点儿风险也不能有。
裴济这人她从前只有耳闻，见还是头一次见，与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当年舒宁突然出事，她赶到医院就见到躺在icu裏的人，只听说是从某个娱乐会所裏被救出来的，问别的就是不清不楚，还是后来想起来去问了展斐，才知道是跟舒宁弄错身份的那个人所为。
所以原本郑心心认为，裴济应当是厌恶舒宁的。
但她亲眼见到时，又觉得不像那么回事。
裴济看舒宁的眼神，与其说是厌恶，更像是其他深刻的东西，她从没在别人身上见过那样的眼神。沈黑的眸子毫无光彩，最深处却隐约有一束光，微小但炽热，紧紧追着另一道身影，片刻也不离。
当看向她时，就完全不同，眸子裏的光全隐掉，冷得让人想起冬天的海。
两厢沈默一会后，郑心心开口：“我是郑心心，舒宁的经纪人，也是他的朋友。”她着重强调了朋友两个字。
“嗯。”
看来是跟长相一样冷淡的风格，郑心心笑了笑，“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裴济终于抬眼看她。
“你接近舒宁，有什么目的？”
“这和你有关系？”裴济神情不变，话裏有几分漫不经心。
“无论是经纪人还是朋友的身份，我都可以关心他，毕竟，在他身边的不是什么寻常人，是曾经害他抢救住院，还导致他左耳失聪的罪魁祸首，难道我还不能问问？”郑心心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目光落在裴济脸上。
这话刺人，但她相信，对裴济这种人来说，要让他有点反应，不来点狠的，难。况且，她说的只是事实而已，没冤枉了他。
但裴济好像冷静得超乎了她的想象，只是低垂了目光，轻声问道：“他的耳朵，真的听不见了？”
“怎么？你不知道？”郑心心反问，眼神冷了些，“我还以为他变成这样你会很开心呢，毕竟当初下那么狠手，挺像是不死不休。”
念书时，郑心心跟舒宁关系虽然没那么近，但她并不讨厌舒宁。这圈子没多大，她有时候会在一些聚会上看见舒宁，十几岁的男生，说话总带笑，直率爽快，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
知道他受伤的时候她很担心，既出于自己的事业相关，也出于一点朋友情谊。
她想象不到什么样的人对着这张脸能下得去手。即使现在面对着凶手，她也觉得难以置信。
眼前这个人眉眼深邃，冷静端正，看起来只像疏离感重的绅士，也许会算计，也许有心机，但那也只是聪明人利用自己的才智去合理谋取利益，却不会用一些阴暗手段。
果然……人不可貌相。
她都说了这些，裴济依然沈默不语，在她耐心快要告罄时，终于听到这人开口，说的却是：“他这几年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他觉不觉得辛苦我不知道，但他很努力，努力生活，也努力工作。不管……”郑心心停顿一下，扫一眼始终低着头的人，“不管你对舒宁是什么心思，你都不能再伤害他一次。”
“我不会。”裴济说。
“不会？”郑心心嘲笑道，“我怎么听说他不是自愿住到你家的？你是不是不理解伤害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是他答应过我的，我没有逼他。”
郑心心很早就帮她爸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也算阅人无数，尤其处在娱乐圈，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但还真没见过裴济这样奇怪的，好像……固执，不，比固执要更深重一点。
明明稍微一想就知道不对的事情，他却坚持着什么，不肯认错，或者说，不觉得自己错了。
“哦？是么？”郑心心说道，“你最好好好确认一下，自己真没利用他。利用什么所谓答应过的事，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她对裴济没有信任度，但对舒宁有，舒宁说是去了结往事，那他本意就是要去了结，但他不一定算计得过裴济，裴济对他没恶意还好，要是有恶意，他必然要吃亏。
她註视着眼前的男人，揣测他到底是什么目的，目光逡巡一回，落在他摩挲指腹的手指上，一开始以为是他习惯性动作，现下突然想起，她刚刚过来时候看到的情景。
指腹擦过唇边，是个特别亲密的动作。
当时心裏的一丝异样感此时终于被抓住，郑心心脑子裏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而裴济面对她的质问，甚至微笑起来，说道：“他心软，他不会怪我的，我会好好对他的，我不会伤害他。”
郑心心默了会，说道：“你喜欢舒宁？以前利用欺骗过他？”
她只是大胆猜测下，面前的男人却明显失控了，冷静全失，神色慌张起来：“我没有！”
郑心心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冷声问：“没有喜欢舒宁？还是没有欺骗舒宁？”
她很想再看看这个男人的反应，但拍摄中途休息的舒宁找了过来，问她：“郑总，你来这儿干什么？”
裴济听到他的声音后，连看都没看他，慌不择路地离开了。
舒宁呆在原地，等到人影消失，问郑心心：“你怎么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