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斐眉头紧蹙,听舒宁回了一个“哦”字,他问道:“宁儿,你跟谁在一起呢?”
裴济正弯腰去看舒宁手裏掉落的购物袋,跟舒宁碰在了一块,离得近了就听得清手机裏传来的声音。
舒宁望着面前默默捡着东西的男人,一时没想好怎么说。要是让展斐知道他现在跟裴济住在一起,他不怀疑展斐会提着刀上门。
其实裴济这件事上他一直觉得有点对不住展斐,他们十几年的兄弟,当年他就没把他的劝告放在心上,如今虽然事出有因,他仍旧是选择了裴济,展斐估计会痛骂他一顿不知好歹。
他既不想让展斐知道,也不想说谎,沈默了一会后,听到展斐淡淡笑了下,问道:“你别告诉我是裴济。”
电梯停了,门打开,裴济拎着袋子走了出去,回头喊了他一声:“走吧。”
这一声没有语气的遮掩,跟平时的音色一模一样。
听筒裏展斐的笑声更明显了,“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电话挂断,舒宁望着黑掉的手机屏,觉得头有点儿疼。
展斐订了张回西川的机票,上飞机前给小寒打了电话,问舒宁现在住哪儿,小寒交代得很快,加了一句,“但我不知道宁哥住哪户,刚搬的家,我还没进去看过呢。”
飞机上,他异常烦躁,为裴济在舒宁身边,为舒宁好像并不介意裴济在他身边。
下飞机后,收到导师几个未接电话和短信,他才想起来忘了请假,草草解释了句有事就没再管。
机场到锦绣湾开车三十分钟,离得越近展斐越觉得脑子涨,他一句都没多问就挂了电话,这样不管不顾地过来,是冲动了,但因为是舒宁,他不能再放任一次。
舒宁没想到展斐来得这样快,他去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或许是裴济的那个混血朋友,结果门一打开,被人捉住手腕。
来人常服外套着件白大褂,气息微喘,面上一层薄汗,像是从楼梯跑上来的,抓着他后微笑:“宁儿。”
舒宁楞怔的檔口,展斐已经拉着他走了进来,边看边问:“你的房子?”
他没说话,展斐便明白了,问道:“裴济人呢?”
厨房传来盆碗碰撞的声音,展斐走过去,松开了舒宁的手。
裴济腰上系着件深色的围裙,正在洗碗,微微弯腰,神情平和,看着就像个温善的正人君子。
展斐面露笑容,问舒宁:“老同学聚会?”
舒宁抿嘴不言。
展斐笑容更大了,“总不能是相逢一笑泯恩仇吧?”
裴济早听到动静,直到擦好碗裏的水才解开围裙走过来,完全忽视展斐,跟舒宁说道:“我出去配个钥匙。”
门被轻轻带上,剩下的两个都沈默。
过了会,展斐坐到沙发上,抓了抓头发。昨天熬得晚,睡眠不足,来得又急,连实验服都没想起来脱,被午后强烈阳光一照,少有的疲惫。
舒宁也跟着坐下来,主动解释道:“我跟他没什么,就是他有事找我帮忙。”
展斐捏一捏眉心,声音不大,“什么忙要住到家裏?”
他的声音算得上平静,却让舒宁心裏更难受了些,若是他换在展斐的位置,兄弟受了教训后还死性不改,他一定会气得爆炸,但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展斐,他不知道裴济目的是什么。
目前来看,裴济好像就真的是要他跟他回家,普通地过着日子。
他没说话,展斐起身,“收拾下东西,跟我回去。”
他也没动,展斐好像嘆了口气,平常上扬的眉毛此刻拧在一起,望着他,目光有些无奈的意味,语气却还保持着平静。
“舒宁,你不欠他什么,不必抱着偿还他的心理。命运早就註定好了,你只是被操纵的一方而已,你什么也没有做错。你信他,所以被背叛,是他欠你的。”
舒宁低声说道:“我没有想什么,只是以前对他承诺过,如果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会帮,我只是不想食言而已。”他抬起头来望着对方,“我不愿意被人欺骗,也不想骗人。只这一件事,结束后我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怎么确定他不是心怀不轨?你的耳朵还疼么?”
舒宁抬手抚上左耳,没说话。
“他如果是什么好人,你还他就罢了,他害你成这样,你还想再被骗一次么?有什么事是非你不可的?你真觉得他没其他目的?”
舒宁不知道答案,明明裴济的要求很奇怪,他却仍答应了下来,除了想了结过去外,或许还因为潜意识裏希望这一次裴济没有骗他罢。
展斐蹲下身,平视着他,说道:“他有什么要求可以另外想办法,但你不能在他身边。舒宁,他不可信。”
“你让我想想。”沈默良久之后,舒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