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出了趟国回来，展斐的课题又紧了些，虽然嘴上跟舒宁说得轻松，但也只在西川呆了两天就回了学校。
导师是个脾气任性的老学究，经常因为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叫他到实验室，所以为了方便，展斐就住在学校的寝室裏。
寝室有个沈迷打游戏的哥们，连实验都会忘掉的那种，某天晚上在寝室看游戏直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骂了一句，当时展斐没在意，结果今天一早上起来，通宵打游戏的哥们又对着屏幕一通狂骂，臟得他都听不下去。
路过时他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人就停住了，凑了上去问道：“这谁？”
哥们差点吓得尖叫，咧着嘴看他，“靠！搞什么突然袭击？？”
展斐盯着屏幕上的游戏角色，问道：“他是谁？”
他平常一副学霸形象，从来不沾游戏或者其他娱乐，一门心思都扑在课业上，哥们见他有兴趣，就热情介绍道：“我玩的这个游戏你知道吧？苍蓝大陆，裏头的剧情npc，你想玩的话我教你啊。”
“只是个npc？”展斐问。
哥们觉得这问题特奇怪，又突然想到最近网上沸沸扬扬的代言人事情，说道：“也不是，有个人跟他长得挺像的，叫什么来着？最近刚官宣代言人……”
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听到展斐说了一句，“舒宁。”
“哎对对对，就叫这个名字，直播那天我还看了眼，那个气质真特别贴。要我是面试官，我也选他！”
展斐想起舒宁说的面试代言人的事，当时他忙着写总结，也没仔细看舒宁玩的什么游戏。
此刻静止屏幕上npc的脸，跟舒宁的相似度实在太高了，简直就是少年舒宁的翻版。
他直觉这事怪，问道：“什么直播？”
哥们回道：“你随便一搜，苍蓝发布会，哪都有。”
展斐在去实验室的路上搜了下，出来许多结果，热度最高的一个视频标题叫做梦幻一握。小屏幕上的视频封面不很清晰，只能看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他点进去，空阔的舞臺上，一身白西装的舒宁站在中央，追光灯的镜头移到舞臺一角，令他无比厌恶的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上。
那一刻他差点捏碎手机。
视频裏，舞臺上的两人短暂相视过后，舒宁伸出手相握，随即放手离开，紧接着裴济也消失在镜头中，像是追随而去。
视频标题的说明是——苍蓝大陆缔造者与苍蓝世界中心角色的梦幻会面。
狗屁的梦幻。
展斐牙咬得咯咯响，脸上凝着冷笑。裴济竟然还有脸出现在舒宁身边，这个疯子是彻底丧心病狂了么？
他立刻打了电话给舒宁，舒宁的声音听着没什么异常，很轻松地问他什么事。
展斐其实不太确定舒宁再见裴济会是什么反应。
当年事情真相一揭开，舒宁近乎平静的接受了，虽然是看在舒易洪的面子上，但展斐总觉得那份平静并不寻常，以舒宁的性子，对伪装在自己身边的裴济就算不能真把他怎么样，也会骂几句，发点火才是。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跟他说不会再见裴济，这几年他也确实从不曾听他提起过，而裴济出了国后就没再回来。
他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但裴济又出现了，一出现就在舒宁面前，就像当年一样，突然出现在舒宁的世界，搅乱舒宁的人生。
当年……如果当年早知会有后来的结果，他应该狠一点的，不会让舒宁随性就信这么一个人。可他也知道，就算重来一次，舒宁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做法，他对身边的人始终抱着一份基础信任。
他用信任回应别人，除非这份信任在他眼前被撕碎，不然他都会坚持自己。
听到电话裏舒宁的声音后，展斐突然有些犹豫，是否要问关于裴济的事。或许几年过去，舒宁早已能真正平静面对，他不该再重提往事。
伤口虽然好了，伤疤总是在的。他不想舒宁回忆起来。
他的沈默被舒宁捕捉到，疑惑问他：“怎么打电话又不说话？没事我挂了啊？”
“你最近在做什么呢？”
“我？拍摄咯，前天拍了个广告，最近没什么事。”
对面语气平常，跟平时聊天别无二致，他打算先放放这件事时，听筒裏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夹着类似玻璃碰撞硬物的声音，然后是舒宁拉长地咦了一下，“不会摔碎了吧？”
“什么摔碎了？”他刚问，就听到对面另一个人声，音色是无机质的冷静低沈，混着点着急的语调。
“你别动，我来捡。”